返回第318章 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的船票  饥荒年每日一签,开局带全村满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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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舫里的丝竹声停了,歌姬和无关的商贾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船上只剩下湖水拍打船舷的单调声响。

    陈延年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陈家主,你认识?”李怀安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不带任何温度。

    陈延年身体一颤,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目光扫过朱翊钧,又飞快地低下头。

    “回……回院长,此物,晚生不敢确认。”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是……在我陈家一本禁书的残页上,见过类似的徽记。”

    “禁书?”朱翊钧忍不住开口,他身为皇子,读遍皇家藏书,从未听过这个词。

    陈延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史书上自然不会记载,因为他们是……邪教。”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水里的什么东西,“前朝永乐年间,此教名为‘净世宗’。”

    李怀安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催促着他继续。

    “他们宣扬末世将至,唯有圣火才能净化世界,迎接新神降临。教义……与我儒家正统思想背道而驰。”

    “我陈家先祖,曾是前朝宝船上的一名书记官,他留下的手记里提到过,净世宗的势力在当时的水师中盘根错节。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天外陨铁’,用以重铸他们的圣火。”

    “然后呢?”李怀安的敲击声停了。

    “然后……然后那支船队就再也没有回来。”陈延年摇了摇头,“朝廷震怒,将净世宗打为邪教,焚毁了所有相关典籍。先祖的手记,也成了警示后人的禁物,代代相传。”

    李怀安与姬如雪对视一眼。

    一条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船队。

    一个宣扬末世论的神秘宗教。

    一个能发出信号、拥有放射性的高科技铜盘。

    这几件事像散乱的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手记在哪?”李怀安站起身。

    陈延年不敢迟疑:“就在我苏州老宅的书房暗格里。”

    “带路。”

    李怀安吐出两个字,便率先向船舱外走去。

    陈延年不敢耽搁,踉跄着起身,带着众人下了画舫,换乘小船,直奔岸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苏州,陈家老宅。

    宅子是三百年的老宅子,一砖一瓦都透着江南的精致与底蕴。

    李怀an一行人穿过重重庭院,直接进了陈延年的书房。

    书房里,满壁的藏书散发着纸墨的陈旧气息。

    陈延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一面挂着《松鹤延年图》的墙壁前,双手在那画轴下的紫檀木底座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压了几下。

    “嘎吱——”

    旁边的博古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陈延年从暗格里,捧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事,双手颤抖地递给李怀安。

    他递出的不是一本手记,而是陈家三百年来赖以立足的根本,换取那张通往新时代船票的代价。

    李怀安接过油纸包,入手很沉。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对朱翊钧说:“看见了吗?历史,不光写在史书里,更多的是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朱翊钧看着那个油纸包,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李怀安这才不紧不慢地解开油纸,一层,两层,三层。

    最里面,是一本用鲨鱼皮做封面的手记,边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他翻开手记,里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制的墨写成,虽历经百年,依旧清晰。字体是前朝流行的馆阁体,记录的都是些船队的日常,采买、航向、天气……

    李怀安快速翻阅着,他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太阳纹样。

    他把书递给姬如雪:“把跟这个符号有关的内容,全部拍照,翻译,整理出来。”

    “是,院长。”

    就在他准备合上手记的时候,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脆黄纸张,从书页的夹缝中滑落下来,飘落在地。

    铁虎眼疾手快,俯身捡起,递给李怀安。

    李怀安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那是一张残破的航海图,材质像是某种兽皮,比纸张坚韧得多。

    图上用炭笔画着熟悉的海岸线轮廓,是大乾的东海沿岸。

    航线一路向东,越过一片标注着“琉球”的岛屿后,便是一望无际的空白海域。

    在海图的右上角,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太阳徽记。

    徽记旁边,用同样的馆阁体,标注着一行小字。

    李怀安把海图举到朱翊钧面前:“你学识好,看看这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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