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李大帅，要亲自去大福寺上香！”

    “哪个李大帅？北境那个？”

    “还能有哪个！听说他被东仓那场神火吓破了胆，要向火神菩萨磕头赔罪呢！”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这叫什么？这叫天道好轮回！任你火枪火炮再厉害，在真神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下头！”

    消息传回宫里，姬如雪把一份舆情简报放在李怀安桌上。

    “院长，满城都在议论您‘幡然醒悟’的事。礼部和兵部那几个老大人，都快把您夸成浪子回头的典范了。”

    李怀安正在擦拭一把手枪的零件，头也没抬。

    “挺好，说明咱们的宣传工作很到位。”

    站在一旁的朱翊钧却一脸忧色，小皇帝捏着衣角。

    “老师，我们真的要去吗？大福寺现在……肯定是个龙潭虎穴。”

    李怀an把擦好的撞针装回去，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小钧，你要记住，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法子。”

    他把手枪插回枪套，看着小皇帝。

    “对付读书人，你跟他讲道理，讲不通就用拳头让他听道理。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你直接一枪崩了他，信徒们只会觉得是神对他的考验，说不定还会更虔诚。”

    朱翊钧听得似懂非懂。

    “那……那要怎么办？”

    “要对症下药。”李怀安敲了敲桌子，“对付神棍，你不能只打他的肉身，那没用。你要杀他的神。”

    祭天大典当日。

    大福寺山门紧闭，香火缭绕的寺庙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

    寺内，金袍主祭站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数百名核心信徒，脸上是狂热的光。

    “神主的信徒们！”他的声音高亢。

    “今日，伪帝与那魔头李怀安，将亲自踏入这神圣的殿堂！”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他们以为是来祈福，是来忏悔！蠢货！他们是来接受神火的洗礼！”

    “我已在寺内各处，备下了足以净化整个皇城的圣火之种！待他们一入大殿，我便引燃神火，让他们在神主的光辉中化为灰烬！为我教殉道者报仇！”

    信徒们高呼“神主永恒”，声浪震得殿角的蛛网都在颤抖。

    金袍主祭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怀安在火焰中惨叫的模样，看到自己凭此不世之功，在神主面前获封更高神职的未来。

    巳时三刻，大福寺外，长街尽头出现了车队的影子。

    三辆漆黑的猛士吉普车，前后各跟着一队骑着摩托的北境卫兵，不快不慢地驶来。

    山门前负责望风的教徒连滚带爬地跑回寺内。

    “来了！主祭大人，他们来了！”

    金袍主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金色的袍子，眼神变得狠厉。

    “开山门，让他们进来！迎接他们的……死亡！”

    沉重的寺门“吱呀”一声打开。

    车队缓缓驶到门口，却停住了。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金袍主祭皱了皱眉，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就在这时，后面一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铁虎带着几个卫兵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进门，而是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巨大的，像个黑铁喇叭似的古怪东西，对准了寺庙里面。

    金袍主祭和一众信徒都看懵了。

    “那是什么妖法？”

    “故弄玄虚！”

    铁虎调整好角度，对着手里的一个对讲机点了点头。

    “院长，准备就绪。”

    下一秒，那巨大的黑铁喇叭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噪音过后，一个谄媚又猥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福寺。

    “……尊敬的神主大人，您上次拨下的五万银元经费，京城这边开销实在是大，属下为了打点关系，壮大神教声威，不得已……挪用了一部分……”

    这个声音，金袍主祭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退了。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贪婪。

    “还有江南商会送来的那尊前朝血玉观音，属下觉得放在祭坛上实在可惜，凡夫俗子们也看不懂。属下斗胆，暂时替您保管起来，日夜擦拭，绝不让它蒙尘……”

    底下的信徒们开始骚动起来，面面相觑。

    金袍主祭慌了，指着山门外大吼：“妖术！这是李怀安的妖术！他在蛊惑人心！不要信！”

    可那喇叭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