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港口的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在人脸上黏糊糊的。

    夜色很浓，码头上除了几盏昏暗的马灯，再无多余光亮。

    朱翊钧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忍不住朝旁边的李怀安挪了挪。

    “老师，他们……真的会从这里来吗？”

    “坐标就是这里。”李怀安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除非他们家的地图是歪的。”

    他指了指远处漆黑一片的海面。

    “你看那片海，像不像一张巨大的嘴？就等着傻鱼自己游进来。”

    朱翊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无边的黑暗，心里更发毛了。

    “可……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更好。”李怀安拿下嘴里的烟屁股，“说明他们领导脑子还算正常，咱们就能省点力气。可惜啊，从监听到的内容看，他们老板挺自信的。”

    姬如雪抱着一个通讯电台，从一艘伪装成渔船的驱逐舰上走了下来。

    “院长，宋涛将军已经就位。所有伪装渔船下的深水炸弹和合金渔网均已部署完毕。”

    她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距离对方预计抵达时间，还有十分钟。”

    “让弟兄们都精神点。”李怀an直起身子，“别把鱼吓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码头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朱翊钧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生怕错过什么。

    突然，姬如雪怀里的电台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报告！声呐部队发现信号！”电台里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距离三海里，正在上浮！”

    李怀安把烟屁股弹进海里。

    “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个平滑的黑色物体缓缓破开水面。

    它没有寻常船只的轮廓，更像一头巨大的、没有眼睛的鲸鱼，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能反射月光。

    潜航器悄无声息地停在离岸边约一公里的地方，一道微弱的信号灯闪烁了三下，两长一短。

    这是金袍主祭在电报里约好的接头暗号。

    “老师……”朱翊钧的声音都在抖。

    李怀安没说话，只是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下一秒，黑暗被彻底撕开。

    十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神之剑，从四面八方死死钉在那艘黑色潜航器上。

    整个海面亮如白昼。

    潜航器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挂着渔灯的“渔船”。

    此刻，那些“渔船”上盖着的油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那艘孤零零的潜航器。

    为首的一艘巡洋舰上，一个穿着北境海军军服的壮汉拿着铁皮喇叭，中气十足地吼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大乾东海舰队包围！立刻熄灭引擎，开舱投降！”

    是东海舰队提督，宋涛。

    那艘黑色潜航器显然懵了。

    它在原地停顿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光滑的艇身迅速下沉，试图潜入水中逃跑。

    “想跑？”李怀安对着对讲机冷笑一声，“宋涛，放网。”

    宋涛在巡洋舰上接到命令，大手一挥。

    “放！”

    伴随着绞盘转动的巨大噪音，一张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合金大网，从几艘伪装渔船的船底猛地张开，兜头盖脸地罩向正在下潜的潜航器。

    潜航器就像一头撞进蛛网的飞虫。

    它拼命驱动引擎，在水下搅起巨大的漩涡，可那张用特种合金打造的大网越收越紧，死死地把它锁在原地。

    李怀an从姬如雪手里接过通讯电台，切换到了一个公共频道。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着话筒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东西留下，船可以走了。”

    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

    水下的潜航器挣扎的力度明显小了下去，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秒钟后，潜航器底部的一个舱门打开，一个巨大的密封金属箱被推了出来，缓缓沉向海底。

    “宋涛，捞东西。”李怀安下令。

    巡洋舰上的巨型起重机立刻启动，巨大的吊臂伸入水中，精准地勾住了那个金属箱。

    随着起重机缓缓升起，一个长约五米，宽两米的银白色金属箱被吊上了巡洋舰的甲板。

    “现在，割开网。”李怀安继续下令。

    几名水性极好的北境士兵跳入水中，用特殊的切割工具迅速割断了合金网的几个关键节点。

    那艘黑色潜航器如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