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了数个金属零件咬合的声音。

    

    原本如背景板般沉默的首领护卫，此时全都举起了枪口，指向了太宰治，只待森鸥外一声令下，就能把他送去梦寐以求的黄泉。

    

    身为护卫，他们本不该擅自行动，但这种话绝不能当做没有听到。

    

    哪怕对方是港黑的五大干部之一，可在黑手党，首领是绝对的。他必须是最大的暴力和黑暗，哪怕是最优秀的部下也不能挑衅。

    

    当太宰治说出要杀死首领时，就已经和叛徒无异了。

    

    “太宰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森鸥外不复刚才轻松的姿态，紫红的虹膜变深，如凝固的血液：“威胁立于顶端的首领吗？”

    

    森鸥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相反，他甚至在疑惑。

    

    太宰治明知道的。

    

    只要他不点出那个致命的事情，也就是在太宰治的见证之下，森鸥外割破了前任首领得脖子，却借口前首领的遗命登上港黑首领之位这件事，就算他搅和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森鸥外也不会杀他。

    

    因为这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没有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又失去了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两个好用得人才，就不能再失去太宰治。

    

    森鸥外是一个过于理性得人，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有价值，都会放到天平的两端称量，他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如果太宰治隐忍不发，在暗地里尝试颠覆他的政权，森鸥外会无比忌惮，甚至二者会真刀真枪的干起来，直至一方死去。

    

    可是太宰治偏偏说出来了，森鸥外反而感到了不解。

    

    这除了让他提高警惕以外，对太宰治没有任何好处，以他对太宰治的了解，他不该如此无谋才对。

    

    就算要摊牌，也不该是现在。只要森鸥外下令，就可以夺走对方生命的现在。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森先生。”太宰治面对指向自己的枪口，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你现在肯定很疑惑吧，疑惑我为什么会直接说出来，所以我也知道，你不会下令开枪，至少，在你知道我的依仗之前。”

    

    森鸥外轻笑：“当然，我不会下令开枪。”

    

    “毕竟你是我看好的学生，”不顾太宰治难看的表情，森鸥外故意说，“或许你不相信，我还是很包容的。”

    

    太宰治冷笑：“少恶心我了，你的包容，不过是建立在我还有利益价值上。”

    

    “而且你也快容不下我了吧，那件事一直是你心里的一根刺，你一直害怕，我用和你同样的手段坐上首领之位，否则，你这次也不会做的如此难看。”

    

    太宰治对森鸥外对自己朋友出手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发生不代表不存在，没有青雀，织田作之助一定会死。

    

    而那个时候的他会是什么样，太宰治甚至有些想象不来。

    

    他必然不会留在港黑，可是除了港黑之外，他又能去哪呢？在织田作没有说出让他去救人的一方之前，太宰治其实从没有考虑过那条路。

    

    “太宰君。”森鸥外的声音低沉醇厚，此时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如我之前所说，首领就是组织的奴隶，只要是为了摄取更大得利益，为此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值得的。”

    

    “以一区区不愿意杀人底层成员的性命，换取对组织至关重要的异能开业许可证，这是理性的判断和权衡，也是正确的谋划。”

    

    至此，森鸥外也撕开了惺惺作态的表象，露出黑手党组织下血淋淋的真相。

    

    当然，每个组织在这种方面的区别都不大，只是黑手党尤为冷酷和直接，甚至不愿意掩饰。

    

    “理性的判断，完美的谋划？不，森先生。”太宰治差点笑出声来，”你所谓的，抛弃掉感情的谋划，只会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就像两年前那样，牺牲一整支精英异能者，再加上能成为港黑未来支柱的成员，结果只换来了不完全的魏尔伦和一个缺少我就没法控制的中也？”

    

    太宰治指的是两年前，作为欧洲暗杀王的魏尔伦为了斩断中原中也和港黑的羁绊，选择了袭击港黑的成员，在横滨引起的腥风血雨。当时，为了引导魏尔伦的行为，森鸥外调换了中原中也亲近之人名单的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