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也不看就塞进挎包深处，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拼命逃跑。

    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目光扫过，但幸运的是，没有人追来——无论是交战的哪一方，还是艾莲，此刻都无暇顾及一个看起来只是被吓坏的平民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肮脏的小巷，直到肺像风箱一样火烧火燎，喉咙泛起血腥味，双腿发软，才一头冲进一条相对干净的街道，看见一家招牌写着“幸运豆”的便宜咖啡馆，想也没想就推门撞了进去。

    咖啡馆里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几个零散的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桑多涅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她需要点热的东西来镇定几乎停跳的心脏。

    直到服务生端来咖啡，她颤抖着双手捧起粗糙的陶杯，感受到那点微弱的暖意，理智才慢慢回笼。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以及检查损失的念头。

    她先是小心地摸了摸挎包，镜子那硬硬的轮廓还在，新捡的盒子也在。

    她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她习惯性地去摸内袋——那里本该放着她的部分家当，四个金灿灿的金币。

    空的。

    内袋空空如也。

    桑多涅的动作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又摸了一遍，甚至把内袋翻了出来。

    只有粗糙的布料。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连滚带爬的逃亡……金币，很可能是在那时从没有扣紧的内袋滑出去了。

    四个金币。

    能支撑她大半年生活的巨款。

    没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比刚才亲眼目睹超自然战斗还要让她浑身发冷。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让那丢人的哽咽冲出喉咙。

    不能哭，桑多涅，不能在这里哭。

    她对自己说，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进苦涩的黑咖啡里。

    她低下头，让兜帽的阴影遮住自己狼狈的脸，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在暴雨中失去所有储备粮的小动物。

    巷战现场。

    随着一枚刻满细密符文的银色子弹击中那个“扭曲者”的肩膀，扭曲的墙壁终于彻底溃散。

    逃跑者见势不妙，利用最后一点制造混乱的能力，趁机带着伤员仓皇逃窜，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追击者骂了几句，没有深追，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也快速撤离。

    等到尘埃落定，只剩下满地狼藉。

    艾莲从掩体后走出，脸色凝重得可怕。

    她仔细检查现场：弹孔，扭曲变形的墙壁和木箱，地面灼烧的银粉痕迹……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子弹怎么可能拐弯？墙壁怎么会自己动？

    那些银粉是什么？

    “警长，这……”跟来的巡警也看得目瞪口呆。

    “封锁现场，通知技术科……不，通知总部。”

    艾莲揉了揉眉心，她想起最近几起离奇案件的卷宗里，那些语焉不详的备注和上级含糊的态度。

    或许，有些东西一直存在，只是普通警探接触不到。

    她在勘察时，脚底踩到了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是几枚沾了些许泥污但依旧金光闪闪的金币。

    她捡起来，擦干净。

    很普通的制式金币，成色不错。

    “谁掉的呢？”

    她环顾四周，除了刚才交战的非人存在，似乎只有一些被惊走的贫民窟居民，还有……她想起混乱中那个惊鸿一瞥的娇小身影，穿着深色衣裙，兜帽遮脸。

    艾莲捏着那枚金币。

    以她的职位薪水，养活自己还算体面，但绝谈不上宽裕。

    金币不是小数目。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无人注意。

    最终，她默默地将金币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内袋。

    “就当是今天的危险津贴，或者……线索保管费。”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尽管这行为与她一贯的原则有些微偏离。

    这个时代，谁都不容易。

    她将目光投向桑多涅逃跑的方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