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侦探，业务能力很强。而且她给的薪水不错，所以……”

    她摊了摊手，做了个“为了生活没办法”的表情。

    艾莲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桑多涅，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角的架子和那张硬板床。

    “你这是……”艾莲问。

    “搬家。”

    桑多涅侧过身，让她看得更清楚些，“警官您也看到了，这栋楼出了事。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她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现在还贴着封条呢。我实在不敢继续住下去了，就找了间新公寓，准备搬过去。”

    艾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上贴着醒目的封条，白纸黑字写着“纽伦堡警察总局封”。

    她的眼神暗了暗。

    “确实。”她低声说，“最近的治安……越来越糟糕了。”

    “搬到哪儿？”

    “河畔区，榆树街。”

    “那地方不错。”艾莲说，“环境好，治安也好。”

    “是啊。”桑多涅附和道，“就是房租贵了点。”

    两人沉默了几秒。

    艾莲的目光又落回桑多涅脸上，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确定昨天下午没去过码头区？”她问。

    “确定。”桑多涅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一直在这边工作。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斯达小姐。她可以为我作证。”

    她心里默默补充：斯达小姐当然会为我作证，因为她知道我们昨天确实在“工作”——调查黑帆酒吧那种“工作”。

    艾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

    “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昨天在那边办案时，好像看到个背影很像你。但当时光线暗，距离远，也可能只是长得像的人。”

    桑多涅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那还真巧。不过纽伦堡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应该不少。”

    “嗯。”艾莲点点头，“而且你一个学生，也确实没理由去那种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在桑多涅脸上又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需要帮忙吗？”她忽然问。

    桑多涅愣了一下：“什么？”

    “搬家。”艾莲指了指那个大箱子，“你一个人搬得动？要不我帮你抬下去？”

    桑多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东西不多，自己可以的。而且您肯定还有公务要忙吧？就不麻烦您了。”

    艾莲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行吧。”她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过头，“如果这两天再遇到什么怪事——比如看到奇怪的人，或者遇到危险——可以去警局找我。或者去第五……”

    她顿了顿，忽然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总之自己小心。”

    说完，她挥了挥手，大步离开了。

    桑多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呼——』哥伦比娅的声音响起，『吓死我了。』

    『你吓什么，』桑多涅在心里说，『又不是来找你的。』

    『我是替你吓的。』哥伦比娅理直气壮，『刚才她往你房间里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她要进来搜箱子。』

    桑多涅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艾莲真的提出要进来看看，如果她真的看到那个木盒……

    不敢想。

    『不过她好像没怀疑你。』哥伦比娅说，『最后都说可能是看错了。』

    『嗯。』桑多涅点点头，『她好像……很累的样子。而且说话怪怪的。』

    『怎么怪？』

    『就是……太直了。』

    桑多涅回想刚才的对话，『警察问话一般不都是绕着圈子试探吗？她倒好，上来就问“你昨天下午去酒吧了没”，一点儿弯都不拐。』

    哥伦比娅沉默了几秒。

    『可能她今天太累了吧。』她说，『或者她本来就这样。』

    『也许吧。』桑多涅没再深想。

    然后她提起箱子，打开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多月的房间。

    再见了。

    她轻轻带上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