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温暖让她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

    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终于放松了，酸痛的腰背也舒服了许多。

    她闭着眼，靠在浴缸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但脑子里停不下来。

    还有哥伦比娅。

    她趴在耳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

    她在马车上道歉时认真的表情。

    她撒娇时软软的声音。

    她说“亲爱的桑多涅”时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语气。

    桑多涅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热水漫过胸口，漫过锁骨，把皮肤泡得微微发红。

    她抬起一条腿，看着水珠从膝盖上滚落，沿着小腿往下流，流到脚背，流到脚趾，然后滴回水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面上，落在腿上，照出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突然想起哥伦比娅的腿。

    那双光着的、纤细白皙的腿。

    还有那双脚。

    小小的，白白的，脚趾粉粉的，脚腕上缠着白色的蝴蝶结。

    桑多涅猛地捂住脸。

    啊——！！！

    为什么啊！！！

    她又不是那种人，她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种——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前在学校里，也有男生追过她，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觉得那些人无聊肤浅，只知道围着她转。

    但现在呢？

    她居然在意一个鬼。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整天没心没肺的、动不动就撩她的鬼。

    一个女孩。

    桑多涅放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被热气蒙上一层白雾，她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脸红的轮廓。

    “我是不是变态啊……”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水声哗哗地响着。

    她使劲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但越甩，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哥伦比娅的腿，哥伦比娅的脚，哥伦比娅趴在她面前撒娇的样子，哥伦比娅说“可以随便看我的腿哟”时那种带着诱惑的语气——

    不行不行不行！

    桑多涅深吸一口气，把整个人都埋进水里。

    热水淹没头顶，淹没耳朵，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在耳边咕噜咕噜地响。

    她在水里待了很久。

    久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才猛地钻出来。

    哗啦——水花四溅。

    桑多涅大口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抹了一把脸，靠在浴缸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蒸汽弥漫，把一切都模糊了。

    但哥伦比娅的样子还是那么清晰。

    那个黑发的少女，那张被眼罩遮住的脸，那件白蓝相间的长裙，那双光着的脚——

    桑多涅叹了口气。

    洗到最后，满脑子都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