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他来的。”壮汉继续说，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闷响，“他自己说要戒酒，但每次都管不住自己。”

    他说着，低下头，从脚边那个深色的帆布包里翻找起来。

    几秒后，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酒瓶。

    深棕色的玻璃瓶，里面还有大半瓶液体，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喂。”壮汉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语气里带着责备，“你不是说要戒掉了吗？怎么又带了酒？”

    他顿了顿，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点点头。

    “行，你不让我喝，那我替你解决。”

    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喝完，他抹了抹嘴，把酒瓶放回包里。

    “为了让这个家伙停下，只能我来喝了。”他对着空气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

    桑多涅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威尔。

    威尔正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你看，就是这样”的表情。

    “所以……”桑多涅斟酌着措辞，“你们是来治疗……幻想朋友的？”

    威尔点点头。

    “对，我是艾克的幻想朋友。”

    桑多涅的脑子转了一秒。

    然后她愣住了。

    等等。

    什么？

    “你是……艾克的幻想朋友？”她重复了一遍。

    威尔点点头，笑得很坦然。

    “对。艾克太害怕被抛弃了，所以想象出了我。他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父母又早早去世了，一直很孤独。后来就开始想象有人陪着他，那个人就是我。”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个壮汉。

    “他是霍布斯，是艾克的主治医生。玛雅医生的助理。”

    桑多涅看向那个壮汉。

    霍布斯。

    不是艾克。

    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才是艾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刚才威尔说的“我，艾克，还有那两位老兄”——那两位老兄，指的是霍布斯旁边那两个空位置？

    那两个“人”？

    她看向霍布斯旁边。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但她刚才分明听见霍布斯在说话，在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说话。

    “喂，你真的只带了这一瓶酒？”

    霍布斯又在翻那个包。

    他把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件换洗的衣服，一本旧书，一个水壶，一块面包——然后他又一样一样塞回去。

    “切，你真的只拿了一瓶啊。”他对着空气说，“我还以为你至少藏了两瓶。”

    他顿了顿，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点点头。

    “行，你说要去外面商店里再拿点？真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