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朝巷子尽头的方向指了指，那个方向通向东边的一条街，桑多涅记得那边有一些老房子，比贝尔蒙特街上的那些新式洋房旧很多，但地价不便宜。

    “那是你家的方向？”

    小女孩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桑多涅一直盯着她看，几乎注意不到。

    桑多涅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把人送到巷子口就算了，毕竟她的日程表上还有去射击俱乐部练枪这一项，而且这个小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说不了。

    但小女孩就那样站在那里，仰着头，用那双空洞的墨绿色眼睛看着她，既不求助，也不感谢，只是看着。

    桑多涅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问“要不要”，直接说了“我送你”。

    小女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那只手抬得更高了一些，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桑多涅愣了一秒，然后明白了。

    她伸出手，握住那只小手。

    那只手很凉，不是冬天户外待久了的凉，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像是握着一块被放在阴凉处很久的石头。

    但触感是软的，皮肤下面是骨头和肌肉，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桑多涅没有多想。

    她牵着小女孩的手，朝巷子尽头走去。

    月球上，哥伦比娅刚从杰克那边收回注意力。

    她花了十原石给那个新收的信徒发了条消息，让他准备一个可以用来当媒介的东西——镜子、银盘、甚至是一盆干净的水，什么都行，只要表面能反光。

    杰克的回复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刚晋升完还没完全适应的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安排完这件事，哥伦比娅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信徒的状态。

    芭芭拉在教堂里做祈祷，画面安安静静的；格雷在夜之女神教会的档案室里翻东西，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诺艾尔还在睡觉，莉莉守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好好的。

    都挺好的。

    她伸了个懒腰，把画面切换到桑多涅那边。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