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晃动的光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歪着头，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然后她身后的影子里有了动静。

    那影子铺在石板地上，被午后的阳光压成扁扁的一团，黑得不太正常——比普通的影子更浓，像是有人把墨汁倒进了水里，那些黑色在里面缓慢地旋转翻涌。

    “真是遗憾。”

    那个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优雅而低沉，像是一位绅士在沙龙里点评一杯红酒。

    声音的主人大概正靠在什么柔软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遗憾在哪？”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慵懒软糯，像是刚睡醒的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那声音从影子的另一处冒出来，和第一个声音隔了一段距离，懒洋洋的，每一个音节都拖着尾巴，好像说这几个字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遗憾在——她没有进来。”

    第一个声音回答，优雅依旧。

    “没进来有什么好遗憾的。”

    另一个声音慵懒得更甚，尾音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像是一团被太阳晒化的糖浆，黏糊糊的，甜得发腻。

    “她身上有神的味道。”

    第三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妩媚而低沉，像是一把被丝绒包裹的刀，刃口藏在柔软的褶皱里，但你一碰就知道它有多锋利。

    声音的主人似乎也在笑，像是某种猎物被盯上时带着饥饿的笑。

    “神的味道。”

    第一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还在成长。”

    第五个声音加入了。

    这个声音沉稳厚重，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带着像山一样的重量感。

    他说完这四个字就不再开口了，好像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信息，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影子里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

    阳光在石板地上缓慢地移动，那团浓稠的黑影也跟着微微晃动。

    “你又想干什么？”

    第六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少女，但语气里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严厉和警惕。

    那声音里有种不容妥协的味道，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警告。

    “无食。”

    那声音又补了一句，指向性明确得像是用刀尖抵住了谁的喉咙。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