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容易得罪人的。政治就不用说了，支持这个派系就得罪那个派系；宗教也一样，七个教会，你说哪个好都不对；钱就更微妙了，你说自己赚得多，别人觉得你显摆，你说自己赚得少，别人觉得你寒酸。所以最好都别碰。”

    她看着桑多涅，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懂。

    “那聊什么？”桑多涅问。

    “天气，艺术，最近上映的戏剧，哪家餐厅的菜好吃，”

    康士坦丝说，“这些话题最安全。还有就是——打听别人的八卦。但听就行了，别跟着传。”

    桑多涅点点头。

    她想起那些混混们也喜欢聊这些——谁又干了什么，谁又得罪了谁，谁又发了笔横财。

    只是方式不太一样。

    混混们聊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大，时不时夹杂几句脏话，偶尔还会因为一句话不对付就动起手来。

    上流社会大概不会动手，但翻脸的方式可能更隐蔽，也更彻底。

    康士坦丝又跟她说了些别的——比如舞会上男女的站位有什么讲究，比如敬酒的时候杯子要举多高，比如和女士跳舞的时候手应该搭在哪个位置。

    桑多涅听着，觉得这些东西比她在大学里学的机械原理复杂多了。

    机械原理至少是有逻辑的，齿轮该转几圈就转几圈，蒸汽该往哪个方向走就往哪个方向走。

    但这些规矩，完全是人定的，说它有道理就有道理，说它没道理也说得过去。

    “这些东西，”她忍不住说，“好复杂。”

    康士坦丝笑了。

    “习惯了就不复杂了。就像你修机器一样，刚开始也觉得难，多修几次就顺手了。”

    桑多涅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马车在街道上走着，偶尔被前面的车挡一下。

    窗外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明一暗的，把车厢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