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过身，朝巷子口走去。

    身后，那些石雕还在颤抖。

    翅膀，爪子，头颅，每一寸石头都在轻轻地震动着，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的、终于闻到自由味道的野兽。

    他走到巷子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栋宅子还是那样灯火通明。

    音乐声从里面飘出来，模模糊糊的，被夜风揉成一团一团的。

    视角转换。

    桑多涅站在那扇落地窗前，月光从玻璃外面铺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把那片白色的蕾丝染成了银灰色。

    她的目光落在外面的露台上，月光铺在石板地上，白得发亮，像是有人把一整罐银粉洒在了那里。

    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两个男人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疼，就是闷。

    然后世界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

    一声巨响从宅子的某个方向传来。

    震得整栋宅子的地板都颤了一下。

    桑多涅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杯壁上那层薄薄的水雾被震散了，几滴淡金色的液体溅出来，落在她的手套上，洇出几个小小的圆点。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是把手伸向了腰间。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光。

    不是烛光，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蓝色的，冰冷的，像是把冬天的夜空压缩成了一团，然后在那团光里面点了一把火。

    那道光从走廊的方向涌过来，只在她的视网膜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但那蓝色已经烙进了她的瞳孔深处。

    是蓝色的火焰。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蓝色的火焰，但她就是知道，那是火，不是灯，不是反射，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东西发出的光。

    那火焰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头被点燃了，又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扑灭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硫磺味混着什么烧焦了的气息。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是一幅被突然冻住的画。

    然后暂停键弹起来了。

    尖叫声瞬间从大厅的各个方向同时炸开，像是一群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站在原地不动，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香槟溅在裙摆上，浅金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缎面上洇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