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疼，她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只是因为那种疼痛里裹着别的东西，某种让身体比大脑先识别出“危险”的东西。

    于是身体自作主张地放下了武器，把所有资源都调去应对那个还没有现形的威胁。

    她的判断是对的。

    那些丝线从墙壁里渗了出来。

    壁灯的光还在她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一片暖黄色的残影，所以她看见了那些黑色是如何从石膏的毛孔里往外生长。

    像菌丝在腐烂的木头里蔓延的速度被压缩了几千倍，从墙纸的接缝处、从踢脚线的边缘、从天花板那圈石膏线雕花的花蕊中心，同时钻出来，朝她的方向收拢。

    它们没有实体。

    或者说，它们不需要实体。

    她的左手抬了起来，不是思考的结果。

    是刻在骨头里的动作。

    幽蓝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下一秒整条走廊都被蓝色的光照亮了。

    火焰顺着那些黑色的丝线往上爬，速度比丝线涌过来的速度快得多，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丝线都被点燃了，像一条条被烧着的蛇，在空气中扭动断裂。

    丝线烧起来的时候发出了声音。

    不是木头烧着时那种噼啪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在同时尖叫的声响，那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跳，最后混成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蓝色的光炸开了。

    巨大的冲击波把她往后推了几步，鞋跟在地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

    她的头发被气浪吹起来，在蓝光中飘着，像一簇在水里散开的墨。

    手套的灰烬从她指间飞走，散在空气里，被蓝光照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手还举着，掌心还残留着火焰的温度，指尖微微发红。

    目光盯着韦尔站着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摊被烧焦的地毯，和墙上几个被火焰燎过的黑色印记。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那些尖叫声消失了，蓝光也消失了，只剩下壁灯里烛芯燃烧时的噼啪声，和远处宴会厅里传来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