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在她身上，像一层不太可靠的掩护。

    然后那扇窗户碎了第二次。

    碎玻璃像瀑布一样从她头顶倾泻下来，大部分砸在她之前靠着的那面墙上，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

    桑多涅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从她头顶不到一掌的距离飞过去，带起的风把她帽檐上的蕾丝吹得翻了起来，露出了她额头上一小片被冷汗浸湿的皮肤。

    她猛地抬起头。

    那个从她头顶飞过去的东西已经落在地上了，在宴会厅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去好几米，把几把翻倒的椅子撞到了一边，最后停在一根柱子旁边。

    那东西站了起来——不，不是“站”，它本来就是站着的，它只是从趴着的姿态变成了立着的姿态。

    那是一只牛。

    不是会在牧场里吃草的那种牛，而是一只灰色的、表面粗糙的石牛。

    它的体型比真正的牛小一些，大概只有正常牛的三分之二大，但那个“小一些”是相对于牛来说的，相对于人来说，它仍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肩高到成年男人的胸口，四蹄粗壮得像柱子，头上那两只角虽然被简化成了两个钝钝的突起，但那个“钝”是相对于石雕来说的，相对于人的身体来说，那两个突起仍然可以把一个人撞飞出去。

    桑多涅盯着那只石牛看了大概一秒。

    在这一秒里，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然后她又把这个词否定了，然后她又把它捡回来了——石雕。

    是石雕。

    她把目光从那头石牛身上移开，扫向整个宴会厅。

    那些从破碎的窗户里涌进来的黑色身影不是人。

    它们有的像狼，有的像豹，有的像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体型庞大的猛禽，翅膀展开的时候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长。

    它们的姿态和那头牛一样。

    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纹理的石头。

    桑多涅的手指在枪柄上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