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的表情。

    她的原石。

    那些石雕，那些还在跑、还在飞、还在满地乱窜的石雕，每一个都至少能给她贡献十几二十个原石，她刚才摸的那几个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剩下的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摸，它们就碎了，碎成了这些该死的、到处都是的、让她什么都看不见的灰。

    她要是手速再快一点就好了。

    但她没有。

    哥伦比娅在灰白色的雾里飘了一圈，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那些粉末太厚了，厚到连她这个灵体的视线都被遮住了大半。

    她能感觉到宴会厅里还有很多人，但她只能听见声音，咳嗽、哭喊、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有人在喊“看不见了”，但被粉末堵住了喉咙，喊到一半就变成了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的呜咽。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清洁。”

    只有一个词。

    声音是从楼梯的方向传来的，十分温和。

    哥伦比娅认识这个声音——她在二楼的房间里听过，那个大地教会的眯眯眼。

    然后那些粉末开始动了。

    从天花板开始，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从画布上擦掉了一样，一层一层地褪去，先是穹顶上的那些，然后是吊灯上的那些，然后是墙壁上的那些，最后是地板上的那些。

    整个宴会厅在三秒之内恢复了原样。

    那个男人站在楼梯上，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那个智慧教会的女人，她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珠子，表情很平静，还有那个穿女仆装的年轻女孩，站在楼梯的最下面，低着头，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和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亚瑟站在楼梯的另一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一件更轻便的灰色夹克，领口那枚金色太阳徽章别得很正。

    哥伦比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又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

    那个黑色高帽的男人不见了。

    她确认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

    窗户的旁边没有，门口没有，走廊的入口没有，那些被定住的人堆里也没有。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亚瑟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很快，走到安娜莉丝旁边，侧过身，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哥伦比娅的耳朵太灵了，那些字句还是一字不漏地钻了进来。

    “女士，接下来怎么办？”

    安娜莉丝没有看他。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是抱着那个白色的素描本，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像是刚才那场混乱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举起本子，翻开一页，空白的纸面上慢慢地浮现出几个箭头，朝左，朝右，朝下，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涂鸦。

    亚瑟看着那些箭头，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本子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对方分裂了自己的气息，干扰了追踪。他手里有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