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的光。

    “先生，您和斯达小姐是生意上的朋友，”她说，声音还是那样软，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那您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吗？我有点担心她。”

    黑帽子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一样，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什么东西变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很细很细的波纹。

    “她最近在查一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案子，我也不太清楚。她那个人，您也知道，嘴巴紧得很。”

    梅露露点了点头。

    “是啊，她那个人，什么都不肯说。受了伤也不说，疼了也不说，问她什么都说没事。我有时候真拿她没办法。”

    “所以先生，您要是见到她，帮我劝劝她，”她说，抬起头，看着黑帽子，那双淡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像是装出来的光，“如果受伤的话，就别到处乱跑。伤口要是裂开了，会更麻烦的。”

    黑帽子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要是见到她，一定转达。”

    梅露露笑了。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黑帽子的笑容还是那样，纹丝不动的。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节奏还是那样慢。

    “梅露露医师，您这诊所，平时晚上都这么安静？”

    梅露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晚上的病人少，一般都是白天来。晚上我就收拾收拾，整理整理药柜，看看病历，然后就关门了。”

    “那今天呢？”

    梅露露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今天……今天有点事耽搁了，芭芭拉来帮忙，我们聊了一会儿，就忘了时间。”

    她说着，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芭芭拉还站在门口，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看地板，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芭芭拉，”梅露露喊了一声，声音还是那样软，“你先回去吧。太晚了，路上小心。”

    芭芭拉抬起头，看着梅露露。

    “梅露露前辈……”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梅露露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小，但很明确。

    “没事的，”她说，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这位先生就是来坐坐，喝杯水，一会儿就走了。你先回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芭芭拉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松开了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先走了，”她说，目光从梅露露脸上移到黑帽子脸上，停了一瞬，“先生，再见。”

    黑帽子朝她点了点头。

    “修女小姐慢走。”

    芭芭拉转过身，走进走廊。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