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断掉了。

    她不想再装了。

    什么不能暴露、什么低调行事、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见鬼去吧。

    她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把改造手枪在路灯下亮出了真容，整体造型比这个时代常见的转轮手枪要更紧凑，像是把一把现代武器硬塞进了十九世纪的壳子里。

    那不是格调。

    那是一把枪。

    枪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枪管不长，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位置非常精准——老大的腰带扣往下三寸。

    老大的笑容没有消失，是凝固，像一幅被人泼了胶水的画，所有的线条都还在，但全粘在了一个不该停留的位置上。

    “靠妖啊……”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后面那几个小弟虽然没有老大那么好的视角，但从老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和那个黑洞洞的金属物件上，已经足够推断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脚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弹开了，撞在身后另一个小弟身上，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在地。

    桑多涅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只吐出一个字。

    “滚。”

    那个字很轻。

    但落在那几个人耳朵里，比刚才那几声枪响还管用。

    老大第一个转身，转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肩膀带着腰，腰带着腿，整个人像一根被拧紧的弹簧突然松开，嗖的一下就弹了出去。

    他跑的时候还不忘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外，像是在跟空气投降。

    后面那几个小弟更是不遑多让，瘦高个的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停下来捡，光着一只脚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啪地跑，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脚步声很快就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