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月球的地面上换了个坐姿，把盘着的腿伸直又蜷起来，月壤在她裙摆下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踩着落叶走路。

    虚拟的光屏还悬浮在她面前，杰克的画面缩成了一个小窗口，被挪到了右下角，画面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一面墙上，胸口起伏着，呼吸正在慢慢变得平稳。

    她伸手在光屏上划了一下，桑多涅的画面被拖到了正中间，放大了两倍。

    画面在晃动，因为桑多涅在走路，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身后的街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建筑也越来越旧，从南区那种带着装饰线条的体面房子变成了更实用的联排公寓，墙面上偶尔能看到用粉笔写的广告或者小孩子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

    煤气灯的数量在减少，光圈与光圈之间的黑暗越来越长，桑多涅的身影从一个亮圈走进下一个，又从下一个走进更深的暗处，像一枚被人在棋盘上推来推去的棋子。

    哥伦比娅歪了一下头，桑多涅的步子虽然快，但她的头时不时地微微偏一下，目光往前方某个方向瞟一眼，然后又收回来，整个人保持着一种警觉的姿态，不是漫无目的地走，是在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