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泥巴上捅出来的洞，洞口的边缘向内塌陷，周围的泥巴被挤压得向四周隆起，但没有液体流出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像是腐肉和化学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从那些窟窿里冒出来，熏得桑多涅的眼睛都有点发酸。

    她打了六发。

    六发子弹打完之后，扳机在她的指腹下面变得松了，扣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

    桑多涅的手指在那个松了的扳机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衣服。

    它的头部已经被她的子弹打得面目全非了，那些灰白色的皮肤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碎片散落在它的身体周围，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的花瓣。

    下面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那些组织的颜色不是红色的，是深灰色的，像一块放了太久的肉，表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干缩成了一团，硬得像一块石头。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桑多涅靠着墙壁，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后背贴着墙壁，墙壁的温度比她的体温低得多，凉意从她的脊椎骨传遍全身，让她的肌肉从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弛下来。

    她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虚影从她的口袋里钻了出来，悬停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