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的距离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着。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那面小镜子。

    “别想了。”

    哥伦比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斯达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先回家守着，反正离得也不远，那边真有什么动静，你赶过去也来得及。”

    桑多涅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从这里到那栋破房子，跑过去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如果有什么爆炸或者尖叫声之类的动静，她完全有时间反应。

    再说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太适合继续跟踪了，背上那一块还在隐隐作痛，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爬下来的，这个鬼样子再往那条街上凑，不被斯达发现也会被巡警拦下来问话。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煤气灯还亮着，光晕缩成一团，照不了多远。

    她的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鞋底和木头接触的地方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然后又迈了一步，又一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康士坦丝。

    这个词从她的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宴会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康士坦丝还在宴会里，而她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现在那位侦探大概已经在心里把她从“斯达的助手”这个类别划到了“不靠谱的跑腿”这个类别，说不定已经在琢磨怎么跟斯达告状了。

    桑多涅站在那里，指尖摸着那面小镜子的边框。

    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明天再去一趟康士坦丝那里吧，当面解释一下，说自己突然不舒服先走了，或者说家里有急事，或者随便编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反正今晚的事她也不可能说实话，总不能说“我被黑色丝线控制了然后身体自己跑了”吧，那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