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的脸在煤油灯的光照下显得比平时红一些，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气的，还是两者都有。

    她的目光穿过两三条街的距离，直直地钉在哥伦比娅的手上。

    哥伦比娅顺着桑多涅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

    哥伦比娅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组织语言，但每一个她想到的句子都在出口之前被自己否决了。

    “我在做科学探索”？

    不行。

    “我在收集情报”？不行。

    “我在——”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面前那个东西忽然动了。

    那七块模块在移动的过程中保持了相对的稳定，整个轮廓往后退了几步，鞋底在石板路面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嗤的一声。

    它的头抬了起来。

    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在哥伦比娅的视野里依然是碎裂的，七块模块的拼接缝从额头穿过鼻梁，从脸颊穿过下巴，像一张被人撕碎了又重新粘起来的面具。

    有点像尖叫。

    它的手捂在了胸口上。

    身体微微缩了一下，下巴微抬，整个人从“低着头一动不动”变成了“抬着头一动不动”，姿态变了，但僵硬的本质没有变。

    两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形物体，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峙着。

    哥伦比娅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空气中捏着一个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她的脸上那层粉红色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她的目光已经从尴尬切换到了警觉。

    心跳还是快的，但不是因为害羞了，是因为她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