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一样穿过桑多涅卧室的墙壁，从屋顶上冒了出来。

    四月的夜风从河畔方向灌过来，带着河水腥气和煤烟混在一起的涩味。

    哥伦比娅飘在屋顶上方，把感知范围往周围铺开。

    感知无声地掠过几条街，成排的联排公寓，黑漆漆的窗户，偶尔有一盏还亮着的煤气路灯，废墟那边只剩最后一盏马灯在晃。

    然后她的感知撞到了什么。

    几条街外，有人在动。

    是打斗。

    哥伦比娅歪了一下头，然后把身子往那个方向一倾，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叶子，无声地滑了过去。

    她飞得不快，一边飞一边眯着眼睛辨认地上的人影。

    煤气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明一段暗的条纹，在那片明暗交错中间，她看到了一个灰头发的女人。

    斯达？

    哥伦比娅差点在空中刹停。

    斯达手里正反握着一把匕首。

    她的左肩在渗血，深色的高领衬衫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但她握刀的姿势没有变形，呼吸虽然重但步法没有乱。

    她对面是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金丝边眼镜被扔在地上，镜片上沾着灰。

    他手里攥着一把刻刀，左手的指节在煤气灯下泛着一层很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把手指浸进了湿水泥里又捞出来晾干。

    哥伦比娅飘在半空中，微微皱眉。

    那个她在废墟里翻了半天连片布料都没找到的女人，现在正站在街上跟一个男人互殴。

    大衣没了，上臂在流血，但动作还是又快又狠。

    哥伦比娅看着斯达一刀划向对方的腋下，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刚才在那个塌了的房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了，先不管。

    她活着就行。

    八百原石还活着。

    然后哥伦比娅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路灯底下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在哥伦比娅眼里那是一坨由七个模块拼成的轮廓，每个模块都在极缓慢地旋转。

    这个诡异的东西正缩在灯柱底座旁边，拐杖搁在膝盖上。

    哥伦比娅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