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对面的女人身上。

    他决定再试一次灵性操控。

    左手五指张开，贴在墙面上，把意念顺着石灰的纹理往下压。

    砖块，石灰，墙根下的碎石，只要有一个响应，他就能把这场架拉回他熟悉的节奏。

    然后斯达抬起了头。

    雕刻师的瞳孔一缩。

    她闭着眼睛。

    眼皮闭着，睫毛在煤气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刚才跟他拼命时的冷。

    但她的手在动。

    匕首在她右手里翻了个花，刀柄从虎口滑到指尖，打了个旋，又重新落回掌心。

    正握，反握，正握，手腕翻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点，刀光在路灯下连成几道短促的弧线，没风声，只有刀刃切过空气时极细的轻啸。

    匕首被玩成了一个银色的圈子，在手指间来回跳。

    最后她反手一把握住刀柄，刀尖朝下，动作稳稳地停住。

    雕刻师看着这一幕，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啊？

    哥伦比娅透过操作面板的画面看着雕刻师的嘴一张一合，声音从斯达的耳朵里传进来，同步转成画面上的字幕，虽然她不怎么看字幕就是了。

    她摸着下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画面里斯达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左边转了一点。

    哥伦比娅正在习惯这个新视角。

    斯达的身体跟杰克的不太一样。

    杰克是个高壮的食尸鬼，重心低，力气大，操控起来像是开一台蒸汽压路机。

    斯达更灵活，平衡感更好，更敏捷。

    她在面板上调了一下触感反馈的灵敏度，把手指的精细操控往上推了一档。

    然后她无意中偏了一下视角。

    路灯底下，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

    浅棕色头发。

    墨绿色眼睛。

    朴素的衣裙铺在石板地上。

    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正歪着头看着这边。

    哥伦比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不是那坨东西了。

    不再是七个模块拼成的马赛克，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她甚至能看清那个小女孩脸颊上被夜风吹得有点发红的皮肤，还有那双墨绿色眼睛在路灯下泛着的微弱光泽。

    可爱。

    哥伦比娅在心里下了个定义。

    圆脸，小嘴抿着，两只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猫。

    这就是那个高位格存在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