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脚步声被夜色完全吞没之后，小女孩才缓缓站起来。

    手从膝盖上拿下来，在裙摆上蹭了两下，蹭掉掌心里沾的石板灰。

    空间里，无傲把手杖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搭在杖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终于不笑了，但白色微笑面具的弧度还是比平时深了几分，像是刚才那个笑在他脸上留了个印子，还没完全消失。

    “所以。”

    他把声音压回正常的慵懒调门，鞋尖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了一圈，“接下来要干什么呀。回去吗。”

    无惰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桌上那本厚重的黑皮书翻开，纸张是泛黄的旧纸，边角有点卷，上面印的符号密密麻麻，没有一个是通用的字母。

    然后从学者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丝线，把线夹在指间，低着头翻了两页，指尖在纸上划过去，停在一个位置。

    眼镜滑到鼻尖。

    “不用急。”她把那根银丝线从书页间抽出来，线在空气中自动盘绕成一个小小的环，悬浮在她的食指上方，泛着极淡的雾蓝色光晕，“需要确定一个事情。”

    无贪微微倾过身子，金色的瞳孔锁在无惰的指尖上。

    无惰抬起手，把那根丝线往前轻轻一弹。

    它无声地穿过巨眼投射的画面边界，消失在琥珀色的光晕里。

    外面的世界里，小女孩转过身。

    她的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转了小半圈，然后她迈开步子，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头顶的煤气灯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把她的影子从前拉到后，又从后拉到前。

    她的方向不是家的方向。

    是榆树街二十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