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她头顶，是出现在她脚下的极深处。

    在那个针尖大小的面板更下方的位置，一条微弱的暗色弧线横在白色的底色上。

    弧度很缓，像是用铅笔随手在纸上画了一道不完全的圆。

    哥伦比娅微微皱眉，没有停，继续往上。

    随着高度增加，那道弧线的弧度开始变得更清晰，不是一道，是一圈。

    那是一个环。

    一个不规则的环，边缘不是光滑的弧线，而是带着微小的起伏和转折，像是一片被风吹歪了的蜘蛛网，又像是某个人用不太熟练的右手，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哥伦比娅的飞行高度继续增加。

    第二个环出现了。

    在第一个环的外侧，间距大概有一个指节的宽度，模模糊糊地浮着另一个同样不规则的圆圈。

    弧度更缓，线条更淡，但形状跟第一个环有某种说不清的呼应，第二个环的凸起恰好对应第一个环的凹陷，第二个环的转折恰好避开第一个环的急弯。

    套娃？

    一个大圈把小圈套在里面，但两个圈之间没有任何接触点，各自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同一个平面上。

    哥伦比娅的眼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露出底下那双粉紫色的眼眸。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因为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脚底下那个正在随着高度变化而不断展开的图案上。

    第三个环出现了。

    然后是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七个环，一个套一个，排列在这个空间的极深处，像是一张被摊开的星图，又像是一个被打乱之后重新拼回去的迷宫。

    每一个环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偏圆，有的偏扁，有一个甚至像是被挤压过的椭圆，长轴和短轴的比例完全不对称。

    但它们的位置关系极其精确：每一个环都严格地处在相邻两个环之间的中间地带，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哥伦比娅停住了。

    她不能再往上了。

    这不是她自己判断的，是她飞不动了。

    不是撞到了天花板，也不是遇到了阻力，是脚底下那个图案没有再缩小了。

    七个环安静地铺在她下方，维持着固定的比例，不再随着她的上升而发生任何变化。

    她到这个空间的边界了。

    或者，这个空间本身就只展开到这里。

    她低下头，粉紫色的瞳孔从那七个不规则的环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她想起自己在月球上观测到的那颗蓝绿色星球，七道神光环绕着它。

    她又想起那颗星球上供奉着的七个正神。

    七个环。

    七个神。

    这七道环出现在斯达的身体里。

    “这……”

    系统任务里的那个括号忽然从她脑海里翻了上来。

    命运所及之人。

    哥伦比娅把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粉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脚下那七个不规则的圆圈。

    “……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