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月球。

    她把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抵着下巴，又把刚才整个过程在脑子里倒了一遍：镜子是她的锚点，她的灵体活动范围本来是以镜子为圆心的一定距离。

    超出这个距离，灵体会被拉回镜子附近。

    但刚才她操控斯达的时候，中间早已超出了她平常的活动半径。

    没有被拉回去。

    斯达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像是斯达本人变成了一个能移动的小型锚点。

    这是头一个不是她信徒却能被她操控的人。

    还有斯达意识深处那七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到底是什么？

    哥伦比娅把手从下巴上移开，顺手拍了一下裙子侧面的月壤。

    算了，这个问题她现在解不出来。

    圆圈不会跑，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翻资料。

    但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

    那个男人。

    他的战斗地点就在离桑多涅家几条街之外。

    几条街，这个距离对于普通步行来说算近，对于一个非凡者来说就更近了。

    哥伦比娅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抬手在镜面上一划，画面亮了起来。

    桑多涅的卧室在画面里慢慢显形。

    窗帘还是半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盏已经灭了的煤油灯旁边。

    床上的人侧着身子，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呼吸起伏得很均匀。

    哥伦比娅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东西。

    七个模块拼成的人形轮廓，像是有人把七块完全不同的拼图碎片硬塞进同一个框里，拼出了一个勉强能辨认的人形。

    它站在桑多涅的床边，离床沿不到半步。

    月光穿过它的身体，没有投下任何影子。

    哥伦比娅的眼罩瞬间消失了。

    粉紫色的瞳孔在月球的星光下猛地收缩，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步，脚尖踩进了镜子的边缘，月白色的光在她脚踝上爬了一圈又退下去。

    她盯着画面。

    那东西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放在床边的雕塑，七块模块在画面里安静地微微错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