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中央那枚悬浮的齿轮巨眼也在转动。

    它的发条睫以比平时快好几倍的速度颤动着，黄铜齿轮在眼眶里一圈一圈地咬合，瞳孔的光晕从安静的琥珀色变成了快速交替的明暗条纹。

    它正在重新对焦，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方向。

    哥伦比娅停下了。

    她飘在那东西的正前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粉紫色的眼睛从那一坨七个模块的最上方扫到最下方，又从最下方扫回最上方。

    她已经绕了快十圈了。

    从第一个圈开始她就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东西有任何轻举妄动，她就直接穿过它的身体，然后实体化。

    但它没有动。

    七个模块微微错动着，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万花筒。

    “心理素质挺高的。”

    哥伦比娅在心里给它打了个评价。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有点讽刺，夸一坨可能是高位格存的东西心理素质好。

    飘在原地，开始飞速地翻脑子里的选项。

    叫杰克来肯定来不及，杰克还在西区蹲黑帽子。

    附身斯达也很勉强，斯达刚被她自动驾驶回诊所，好不容易躺下。

    跟这坨东西谈判.......

    她的思绪在这一刻被一个突然弹出来的东西截断了。

    一种抽象的东西，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识帷幕上贴了一张便签纸，纸上的内容是：是否接受连接，加入会议。

    哥伦比娅眨了眨眼。

    她把周围扫了一圈，没有别人。

    桑多涅还在床上睡着，呼吸匀称。

    床边那坨东西还是纹丝不动。

    她歪了歪头，粉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个东西弹出来的方式太像她的镜子了，但镜子不会弹广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点了那个看不见的确认键。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脚尖从桑多涅卧室的地毯上方被直接拔起来，塞进了月球表面的灰色月壤里。

    她面前不再是那坨七个模块的东西，而是她的镜子。

    那面银质边框的空月之镜悬浮在月球表面，镜面上不再是桑多涅的卧室画面，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场景：七个身影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半弧形的桌子，她们身后的背景是模糊翻滚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