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声音正在打架。

    第一个声音咬着牙，语气跟她刚才从牙缝里往外蹦字的时候一模一样：“赶她离开。桑多涅你都没一块睡过，怎么可能会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夺取先机？它躺的是你的位置，就在镜子另一边，它甚至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它连问都没问。而且那个位置离桑多涅只有一面镜子的距离。那是你的契约者，你怎么可能允许一个陌生存在躺在她床上？”

    第二个声音没有说话。

    第二个声音只是在她脑海里列出了一串数字。

    一分钟六原石。

    一小时三百六十原石。

    十小时三千六百原石。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

    哥伦比娅也沉默了。

    十个小时，相当于做四个半斯达任务，等于两次半戴面具的随手弹的金色小球，够她从六阶升到五阶所需原石的三分之一还多。

    而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什么都不做。

    0.1

    那个悦耳的提示音还在稳定地响着。

    哥伦比娅把手放下来，交叠着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拉了拉。

    她低着头，粉紫色的瞳孔在被月光洗过的黑暗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轮廓。

    盯了好一阵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签署一份她并不完全心甘情愿但确实合算的协议。

    她会一直盯着的。

    一旦这个家伙有任何不太正常的举动，比如翻身，比如往桑多涅的方向移动，比如任何一个模块的形状发生她看不懂的变化，她绝对会把这个家伙扔出去。

    绝对。

    不管什么原石不原石。

    不管什么升阶不升阶。

    她不会拿桑多涅的安全去换原石，哪怕一秒钟能蹦十个也不行。

    哥伦比娅抱着手臂，在半空中坐定，像一个守夜的哨兵，目光盯在床上那个轮廓上。

    身后，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她的灵体轮廓镀了一圈极淡的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