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闯错了房间的流浪汉。

    韦尔把叉子放在碟子边上。

    动作不紧不慢，金属瓷盘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从帽檐底下看着雕刻师青一阵白一阵的脸，那个僵硬的微笑纹丝不动。

    “坐。”

    视角转换。

    别墅外面，街对面一道低矮的石墙后头，杰克正蹲在阴影里。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蹲了很久了，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推开铁门走进去的时候，杰克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是他从盯梢开始到现在，唯一一个进入这栋别墅的人。

    之前没有任何人进出，他甚至怀疑这栋房子是不是早就空了。

    但现在有人进去了。

    而且那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来寻仇的。

    杰克把脖子上挂着的铜币掏出来，在掌心里搓了两下。

    这枚铜币是他从巷子里捡的，不值钱，边缘都磨圆了，但搓着它能让他冷静一点。

    他把铜币重新塞回领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从石墙后面站了起来。

    他往街道对面迈了一步。

    脚底还没踩实，一股冷意就从尾椎骨直窜到后颈。

    那是很原始感觉，像在树林里忽然踩断了一根枯枝，然后听到身后有东西屏住了呼吸。

    杰克于是把脚收了回来。

    比迈出去的时候快了一倍。

    他退了两步，重新蹲回石墙后面，后背贴紧墙根，一只手按住自己胸口那枚铜币。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立刻减轻了些许。

    额头上的汗从发际线往下淌了一滴，他抬手擦掉，然后重新把目光钉在对面那栋别墅上。

    他忽然觉得在这个位置上观察也不错。

    视野虽然窄了点，但够用。

    距离刚刚好，不会近到被发现，也不会远到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迈出去的脚，在心底默默把它收了回来。

    然后他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怎么向月神汇报。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还有刚才的情况。

    每一条都要说清楚。

    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