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莲的靴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踏出清脆而均匀的节奏，步幅比在办公室里时稍微大了一些，像是想尽快走到门口。

    格雷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手臂上搭着的外套随着走路轻轻晃动。

    艾莲在门口停下脚步。

    “格雷先生。”她忽然开口。

    格雷转过身。

    “桑多涅，那个留学生，您为什么要查她？”

    格雷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

    “有人提起了这个名字，我确认一下。”

    他没有多说。

    艾莲也没有追问。

    一个是夜之女神教会的干部，一个是第五处的新人探员，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交换全部信息的地步。

    她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在昏暗的走廊里切出一道明亮的界限。

    空气忽然变得温暖而湿润，和走廊里的干燥形成了鲜明对比。

    格雷跨出门槛，然后回头看了艾莲一眼。

    “送到这里。回去收拾东西，休假从现在开始。”

    “是。”艾莲站直，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哥伦比娅飘在月球上的雕像顶端，看着画面，像是某栋老建筑后院的废弃入口，不起眼，和整条街上任何一扇通往地下储藏室的旧门没有任何区别。

    哥伦比娅记了一下位置后，关掉了监控。

    双手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脑海里快速回放刚才从格雷视角里收集到的所有画面。

    格雷在调查桑多涅。起因是康士坦丝昨晚那随口一问。

    但他没有查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目前只看到普通个人资料和艾莲的主观判断，最多加一个“月白色人影”的子弹比对结果。

    而“月白色人影”本身的身份在回溯中被遮得严严实实，格雷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最重要的是格雷在看完资料后的反应。

    说明他对桑多涅的兴趣还在“值得留意”的阶段，没有升级为“重点怀疑对象”。

    如果他真的怀疑桑多涅和命案有关，态度不会这么轻松。

    但无论如何，得让他知道桑多涅是自己人。

    越快越好。

    否则格雷的调查会浪费时间和精力，而桑多涅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两个方向的危险同时挤压，一边是教会的记忆清理，另一边是第五处的背景调查。

    就算她再善于伪装，面对双重压力也难免露出破绽。

    哥伦比娅盘腿坐在雕像中指上，手指轻轻敲打膝盖。

    怎么让格雷知道？直接托梦说“桑多涅是月神信徒，别查了”？

    太生硬。

    通过芭芭拉或者其他信徒传递信息？

    中间人太多，容易出错。

    设计一场偶遇让格雷亲眼看到桑多涅身上有月神的痕迹？

    可行，但需要时间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