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没进门，但按那个方向，几分钟之内就会到达图书馆。

    到时候等他们进来，找到桑多涅，开始入梦，她再从镜子里暗中操作。

    如果执行清除的是格雷，情况对她来说就很简单。

    格雷是虔信徒，她在他的祈祷回应里做过无数次暗示，他的灵性对她会有一种下意识的亲和。

    她可以在梦境层面做手脚，让格雷在清除记忆时漏掉所有不该碰的内容。

    甚至，如果运气好，格雷可能会在入梦时下意识地认出桑多涅身上的印记。

    但如果执行清除的是另外两个人，那两个序列八或序列九的辅助人员，那她需要更直接的干预。

    她转过身，准备先回到镜子里。

    在镜子里她可以同时看到桑多涅和格雷的视角，更方便指挥操作。

    然后她看到了桑多涅。

    螺旋楼梯的中间位置。

    棕发的契约者正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搭着铁艺栏杆，微微仰头看向她。

    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嘴唇抿着，眉心拧了一个极浅的结。

    桑多涅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飘在窗边盯着外面看了那么久，任何一个观察力正常的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哥伦比娅微微勾起嘴角。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的脑海深处冒出来，纯属恶趣味。

    她调整了一下身体的朝向，然后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光。

    从桑多涅的视角来看，那道光的轨迹是这样的：从窗边直冲而来，穿过一楼大厅的空气，划出一道短促而明亮的弧线，目标明确地朝她飞来。

    速度极快，快到她想往旁边闪的时候，来不及了。

    那道月白色的光精准地撞进了她的裙摆下方。

    一阵清凉。

    从大腿内侧划过，穿过裙摆的布料，最后收束在她口袋里那面银框小镜子的镜面上。

    整个过程只有零点几秒，但那种感觉，一阵凉意贴着皮肤滑过去，没有任何实际的触感，却又清晰到无法忽视。

    桑多涅整个人僵在楼梯上。

    “……累了。休息一会儿。”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语调慵懒得像是在伸懒腰。

    桑多涅呆愣愣地眨了眨眼。

    接着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脑海里有一万句话同时涌到舌尖，挤在一起，最后出来的只有几个字。

    “——你、你这个——莫名其妙！”

    哥伦比娅没有回应。

    镜子里的涟漪已经平息了，只留下桑多涅一个人站在楼梯中间，一只手紧紧攥着铁艺栏杆，另一只手按在裙子口袋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她身边经过，怀里抱着几本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桑多涅迅速收回手，拉了拉裙摆，用近乎机械的步伐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她在心里把哥伦比娅骂了三遍。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生理需求上。

    本来就有点急，刚才被那一下弄得，更急了！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的节奏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