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微的战栗沿着脊椎往上爬。

    “……你说的那个坠楼的人，”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更平稳，“叫什么名字？”

    拉菲姆眨了眨眼睛。

    “你不知道吗？莉莉安·莫兰。文学系的，住在东区。听说平时很安静，不太和人说话。吾辈在社团的讨论会上听人提过好几次，说她死之前那几天行为很奇怪，在图书馆借了一堆宗教书，还经常半夜一个人待在阅览区！”

    桑多涅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短，但在狭小的储物间里，连壁灯里煤气燃烧的嘶嘶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莉莉安·莫兰。

    文学系。

    女生。

    这些描述和她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她记得那个人是男的，和她同一门机械课，但绝对不叫莉莉安！

    她试图在脑海里重新捕捉那个人的性别。

    深色头发，头发长度呢？

    桑多涅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是短发还是长发？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之前一直认定那是男的，但现在当她试图回忆具体的证据，声音的粗细，穿着的风格，这些本该是记忆里最坚固的锚点，全都变成了流沙。

    能记得那个人在窗外坠落的瞬间，能记得大理石台阶上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但那个人的名字和性别，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编排过。

    她的表情依旧冷淡，但扶着桌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莉莉安·莫兰。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

    和她的记忆对不上，但她自己的记忆又靠得住吗？

    如果她连那个人的性别都无法确定，那她记忆里那个“前排男同学”的形象，会不会也是被什么东西修改过的？

    桑多涅强迫自己从这段混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无论死者是谁，拉菲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重点。

    “你说她在出事前几天借了大量宗教书？”

    桑多涅重新开口，语调恢复了平稳，“你查过她借的是什么书吗？”

    “查了！吾辈在图书馆的借阅登记簿上翻了整整一个下午！”

    拉菲姆从古籍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她自己手写的书单，字迹虽然潦草但条目清晰，“总共七本。三本是关于古代宗教仪式的，两本是关于墓葬建筑的，还有两本，据借阅记录显示，是某个旧贵族家族的捐赠品，在馆里放了两百多年几乎没人碰过。她借了这两本之后没几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