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干脆利落，走到螺旋楼梯的中段时，她的目光越过铁艺栏杆的间隙扫了一眼自己刚离开的那个靠窗位置。

    艾琳娜的身影被书架和楼梯的弧线挡住了一半，只能看到她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几根手指和翻书时微微翘起的指尖。

    桑多涅收回目光，继续下楼。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她放慢了脚步，开始在脑子里逐项清点刚才离开座位前做的检查。

    头发丝还在原位，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折角角度和位置完全一致。

    艾琳娜没有动她的东西。

    这个结论让她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一些。

    一楼大厅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空旷。

    穹顶的玻璃把阳光切成一大块一大块明亮的方块，投在深色木地板上。

    螺旋楼梯正对着大厅中央的通道，左右两侧是成排的书架，靠墙的阅读位上零星坐着几个埋头看书的人。

    桑多涅的视线在大厅里快速扫了一圈。

    那边的双人沙发上坐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女孩。

    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从桑多涅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在书页上，她在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没褪干净的浅红色，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发红。

    整个人的状态和桑多涅之前在社团活动室见过的那个端庄的贵族小姐完全不同。

    她站在楼梯口，和塞西莉亚之间隔了大约十几米。

    这个距离足够她看清对方的状态，也足够她在对方抬头之前做出反应——她选择不打招呼。

    出于礼貌她本来应该过去寒暄两句，但她现在的优先事项是尽快离开图书馆，去拉菲姆家看档案。

    她今天已经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在处理艾琳娜这件事上，不想再增加额外的变量。

    而且，她在心里承认，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刚被艾琳娜按在沙发上亲热过的女孩子。

    那种场面应该用什么表情打招呼？

    她连自己面对艾琳娜时都差点绷不住，更不要说面对一个满脸通红的受害者。

    桑多涅收回目光，将挎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转身朝正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