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顺畅。

    她举起枪，手臂伸直，枪口瞄准地下室另一头立在墙边的一块木板。

    那木板上用粉笔画了几个同心圆，圆心处钉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她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在半秒内放缓到一个极低的频率。

    闷响。

    子弹从消音器前端射出，在木板上钻出一个圆孔。

    圆孔的位置偏离靶心约半寸，往左上方偏。

    她微微皱起眉，将枪放在桌上，拿起一支炭笔在木板旁边的记录纸上画了个标记，然后把枪重新拆开，用一把极细的螺丝刀调整准星的角度。

    哥伦比娅从镜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桑多涅第三次举起枪。

    她从镜面里浮出的位置有点不巧，镜子被桑多涅随手放在工作台下方的一摞旧书上，正对着桑多涅的腰腹位置。

    于是哥伦比娅的灵体从镜面里钻出时，头顶正好擦过桑多涅的衣摆。

    她的头从桑多涅的手肘下方冒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最后整个人从镜子里飘出来，悬停在桑多涅身侧半空中，月白色的薄衫在灵体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

    桑多涅没有转头。

    她的手臂依旧伸得笔直，枪口对准木板，食指搭在扳机上，呼吸频率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对于哥伦比娅这种随时随地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钻出来的行为，她已经从最初的“吓一跳”过渡到了现在的“就当是房间里多了一只透明的猫”的状态。

    闷响。

    第三发子弹打中了靶心边缘，离铁钉只差不到四分之一寸。

    桑多涅放下枪，从桌上拿起一块沾了机油的棉布，开始擦拭转轮的弹巢内壁。

    她的动作平稳而专注，手指在金属表面打着圈，机油在转轮的凹槽里泛着暗哑的反光。

    哥伦比娅歪着头，灵体在半空中换了个姿势，从桑多涅的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看着桌上那把已经被拆了装、装了拆不知多少次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