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如果能暂时离开一下，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她的话又一次被沉默打断了。

    这次没有手指敲击的声音来填充那个沉默，只剩下绝对的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滑过太阳穴时的声音（？）

    “你想走。”

    这句话落在黑暗里，听不出喜怒，不冷不热，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咱——咱只是觉得——”

    “想走，可以。”

    沙发背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是沙哑，有气无力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挖出来，带着某种沉淀已久的重量，“我不拦你。”

    麦莉张了张嘴，粉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完全不加掩饰的惊讶。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点，膝盖在地板上蹭出了半寸的距离。

    “但走之前，有几件事我想让你回忆一下。”

    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用砂纸轻轻打磨过的木头表面，“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年，十一岁还是十二岁。”

    “记不清了。”

    “当时的你瘦得像一把柴火，蹲在码头的垃圾堆里捡烂鱼头吃，脸上全是冻疮，手指冻得连鱼骨头都捏不住。”

    麦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灰色天空下潮湿的石板路，堆满腐烂鱼内脏的木桶，手指上红肿的冻疮在碰到冰水时那种刺骨的疼。

    她记得那个画面。

    她一直记得。

    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真实的记忆还是先生反复告诉她之后被种进脑子里的，但她确实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