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来继续走。

    桑多涅从拐角处移出来，贴着墙根跟上。

    这条街上能藏身的地方很少，她只能把跟踪距离拉到将近六十码，借着一个堆在墙边的旧板条箱和一辆翻倒的手推车交替掩护。

    她走得轻手轻脚的，鞋底在碎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马粪的余味在干燥的路面上不太明显了，倒是刚才踩水坑时浸进鞋里的湿气从皮革里蒸出来，把袜子蒸得潮乎乎的。

    而麦莉在这条后街的尽头停下来，推开了一扇半锈的铁栅栏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嘎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拖出一长串回音。

    桑多涅快步贴到最近的一面砖墙上，侧身往里看。

    门里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

    石板地缝里长满了半枯的杂草，墙角堆着几个空麻袋和一只裂了底的木桶。

    院子的另一头连着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另一条街的行人和车马。

    麦莉穿过院子，在院中央停了一下。

    桑多涅看到她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装信封的口袋，然后抬手整了整贝雷帽，动作和之前韦尔整帽檐的动作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相似，更像是在下意识地模仿某种姿态。

    麦莉整完帽子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呼出，继续往院子另一头的通道走。

    桑多涅等她完全进入通道之后才从砖墙后面移出来。

    她快速穿过院子，经过麦莉刚才停留的位置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石板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几片枯黄的草叶被踩扁了。

    于是继续往前，在通道入口处贴墙探头往里看。

    麦莉已经从通道走了出去。

    通道外面是一条正常的主街，人流量比之前那条偏街多了一些。

    麦莉正站在街边，左右看了看，然后选了一个方向继续走。

    桑多涅从通道里走出来，把卷着的报纸重新夹在腋下，调整步伐融入街上的人流。

    她现在和麦莉保持大约二十五码的距离，中间隔着一个推着满车卷心菜的老农和一个边走边看报的秃顶职员。

    麦莉在前面走得比之前快，步子里那点蹦跳的轻快感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赶路的直行。

    在第一个十字路口拐了弯，往西区方向走。

    桑多涅跟在后面，脑子里同时处理着几个信息流。

    “你在想什么？”哥伦比娅的声音从耳边飘进来。

    “麦莉认识黑帽子。”

    桑多涅在心里回答，语速偏快，“而且怕他。不是一般的怕。”

    “嗯哼。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