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给了，人就没事。又不是要你的命。就是有人出钱买你包里的东西。”

    桑多涅在光头背后大约二十码的位置站定。

    她站在一棵枯了一半的行道树后面，树干的直径刚好遮住她大半身体。

    双手握枪，枪口从树干侧面探出去对准光头的右手肘。

    她放慢呼吸，脑子里在计算射击角度。

    子弹打进光头手肘外侧，碎骨片会扎进神经，他整条手臂会立刻失去知觉。

    而刀在矮个子手里。

    光头的武器是他自己的拳头。

    桑多涅重新瞄准。

    就在这时，光头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麦莉只剩不到五码。

    他的手还伸着，手心朝上，船锚刺青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麦莉往齿轮堆里又挤了一步，铁齿轮硌着她的后背，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是说——包给我。”

    光头的语气从交易的虚情假意沉到不耐烦的低音区，“你自己递，我不动你。但要是我的人去拿，那就说不好。”

    矮个子在光头的余光里颠了颠弹簧刀，刀刃在手指间转了个花。

    瘦高个绕到仓库另一侧，堵住了麦莉唯一可能的侧逃路线。

    桑多涅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加压。

    第一段扳机行程已经压下去了，再压一分力就击发。

    然后麦莉头顶上方堆着的那摞铁齿轮毫无预兆地脱离堆垛，沿着斜坡状的齿轮堆滚下来，砸在麦莉脚边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足以让所有人耳鸣的金属撞击巨响。

    齿轮继续往前滚，直径将近两尺的铁齿轮以不算快但绝对无法徒手停住的速度滚向光头三人。

    光头往后跳了一步躲开，齿轮从他两腿之间滚过去，撞在巷口的砖墙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瘦高个本能地往左边闪，后腰撞上仓库门口堆着的传动轴，疼得他龇牙咧嘴。

    矮个子弹簧刀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刀柄，齿轮滚过去时边缘的齿恰好压在他鞋尖上，他嗷一声把脚缩回来。

    麦莉眨了眨眼。

    她的表情在齿轮滚过去之后变了一下，是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认命的苦笑。

    然后她抬脚踩住滚过去之后还在原地打转的齿轮，稳住了它。

    这一连串意外发生在不到两秒之内。

    光头站稳之后看着自己被齿轮蹭破的裤腿和砖墙上那个凹坑，嘴唇翕动了一下，表情从怒不可遏过渡到某种不太对劲的阴沉，他不再摆出伸手要包的姿势，而是把手垂下来，手指微微张开，肩膀前倾，重心下沉。

    很显然，光头意识到眼前这个粉头发的小姑娘身上有什么不太对的东西。

    他不打算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