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它体内的那个东西在选目标。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桑多涅脑海中响起来。

    这次没有压低，音调冷冽而急促，犹如一道几乎像是被火星溅到的锐度：“他要动手了！最近的人！他优先攻击最近的！”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桑多涅脑海中炸开的同一瞬，黑袍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背后猛推了一掌，上半身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腿同时蹬地，脚下的石板被蹬出一片蛛网裂纹，人已经冲到了中间长桌前面。

    码头工人里最年长那个刚把短猎刀从桌沿下方抬起来。

    刀刃还没举到胸口高度，黑袍人就已经闪现到了他面前，手抓住了握刀的手腕。

    一拧，腕骨在帆布刀柄的缠绳底下发出沉闷的折断声。

    猎刀脱手掉在桌面上弹了半下，被黑袍人另一只手扫到地上。

    码头工人张嘴要喊，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被掐断的气音，因为他的胸口被黑袍人双手抓住左右两侧，往两个方向同时撕开。

    粗布短外套像纸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的组织在撕裂的瞬间发出湿布被扯断的声音。

    血雾喷出来溅在中间长桌上，溅进炖锅的汤底里，溅在还没喝完的啤酒杯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靠窗的老太太尖叫到一半变成了干呕。

    她双手撑在桌上，膝盖发软，指甲在木桌面上刮出好几道白印。

    老先生一手举着木槌，一手把老太太往自己身后又推了一步，槌头在发抖，他年轻时在诺顿海军服役，在维塔利斯堡外海和海盗拼过接舷战，他见过人死，见过人被炮弹炸成碎块，但没见过一个人被徒手撕开之后内脏还在石板上蠕动。

    他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桌上，镜片上溅了一滴血。

    而拿啤酒杯那个码头工人离死者最近。

    他站在原地，右手还握着啤酒杯的杯柄，杯子里的啤酒已经被晃出去了一半。

    脸上沾着从同伴胸腔里喷出来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