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板，板上钉满了各种褪色的通知和通缉令，最上面那张通缉令的墨水已经洇到看不清嫌疑人的脸。

    房间另一头有扇小窗，窗外是警署后院的砖墙，煤气灯的暖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先在这等着。一会儿有人来问话。”

    老麦说完把门从外面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老板娘挑了靠窗的椅子坐下。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锡皮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用指腹揉太阳穴。

    侍者坐在她旁边，把拎了一路的锡皮酒壶搁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额头的汗。

    麦莉把斜挎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敲了几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扣子，又开始在指尖翻来翻去。

    翻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桑多涅：“桑多涅小姐，一会儿问话咱要怎么说？就说实话？从头开始说？从咱在桥头开始说——不对不对，从头开始不是从那里开始——”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乱了，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咱的意思是说，那些警察会不会觉得咱在编故事？咱要是跟他们说一个死了的人拍碎桌子然后撕了两个活人，他们会不会直接把咱送精神病院？”

    “他们自己见的不会比你少。”

    桑多涅在麦莉对面坐下，把腰间的枪套解下来放在桌上，枪在老麦那里，枪套是空的。

    她隔着枪套的皮面摸了摸那个凹痕，然后抬眼看向麦莉，“刚才那个警探说又来一个。他们的原话。你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说了，这些东西隔三差五冒出来。他们比你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

    麦莉把铜扣子在拇指指甲上弹了一下，“但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和从报告上看到的总归不一样嘛。咱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他脸那个画面，不对，是他没脸的那个画面，咱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咱现在就能预料到。等下问话的时候咱能不能申请要点热牛奶？热的，加蜂蜜。咱紧张的时候喝那个管用。”

    她说完往桌上趴了趴，把下巴搁在斜挎包上，贝雷帽的帽檐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