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种被惊吓出来的尖锐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努力镇定，“咱们还在警局吗？还是在别的地方？”

    “还在三号询问室。”

    桑多涅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摸了一下，指尖碰到木纹的方向和记忆中的桌子纹理一致，“桌子还是这张桌子，椅子还是这些椅子。你趴着的位置在你原来坐的那把椅子前面。桌上有老板娘的酒壶，壶口朝右。你的铜扣子在我手里。”

    她把铜扣子放进麦莉的掌心，让她的手指合拢握住，“你看，东西都在。房间没变。只是所有光源同时没了。”

    麦莉把铜扣子攥在手心里，指腹反复摩擦着扣子背面的刻痕，像是在从那个熟悉的小东西上汲取一点稳定感。

    肩膀慢慢松下来一点，但背还是挺得笔直，脖子僵硬地竖着，耳朵在黑暗中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她看得见的时候可以靠视力判断周围环境，看不见的时候就只能靠听，而她显然不太习惯完全依赖听力。

    她的头微微偏向桑多涅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那……这跟刚才在餐厅里那个黑袍人是一回事吗？就是那个脸上被切掉的，红彤彤的那个东西？”

    桑多涅想了想。

    不是完全一样，那个节拍器怪物是被改造过的死人，红雾是从胸口核心渗透出来的，和今晚这种让人集体沉睡的效果是不同的东西。

    但背后的操纵者或许有重叠。

    这个判断她暂时按下不表，她们现在缺的是时间。

    “可能有关。”

    桑多涅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表述，“但从现象来看，灯突然全灭，有人陷入了不正常睡眠，跟我们在老海图饭店遇到的事情很可能是同一类。那种，”

    她顿了顿，在想用什么词来表达“非凡”而不会让麦莉觉得自己在讲鬼故事，“——诡异的，不太讲道理的东西。”

    麦莉脸上的表情在黑暗里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