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腿的关节处在子弹的冲击下彻底崩断，缠绕在外层的暗红色外壳碎成几片飞出去，露出底下已经无法再生的灰白色组织。

    而那个东西在高速冲刺中突然失去一条腿的支撑，整个身体的重心像被人从脚底下抽走了木板一样骤然崩塌。

    它试图把右臂的刀刃插进铺板稳住身体，但冲刺的惯性太大了，刀尖在铺板上刮出一道极长的划痕之后滑脱了，木屑从划痕里喷出来溅了它自己满头满脸。

    矮墙就在它的正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

    这堵墙本来就不高，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位置，砖砌结构在十几年的风吹雨淋下早就松动了。

    它整个身体的重量加上冲刺的惯性全部撞在矮墙上，像一截被伐倒的树干一样翻过了墙顶，带着一堆松脱的碎砖和砂浆从三楼的高度坠了下去。

    哥伦比娅三步并两步捡起地上的长枪，随后冲到矮墙边，枪口直接对准下面那个还在试图撑起来的轮廓。

    扣下扳机之后枪口的闷响连成了一片绵密的轰鸣，灵性子弹出膛的银光从三楼倾泻下去，打在后巷的石板地面上溅起密如暴雨的碎石和血雾。

    她的手指把扳机压到底就没松开过，枪身在她肩窝里持续跳动，每一跳就有一颗子弹灌进那团正在挣扎着要站起来的身影里。

    而长枪里的弹药正在源源不断地自动装填，手腕深处那团温凉的虚空感越来越明显，但她没有停。

    那个东西在弹幕下挣扎了一次又一次。

    刚撑起来的躯干被打趴下去，触须还没伸展开就被打断了末端，刀刃刚举起来根部就中了弹，刀身从断裂处滚落掉在石板缝里。

    它爬的方向是后巷口，那团红雾在它周身越来越薄，薄到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哥伦比娅摸出了今天最后一颗手雷。

    拉环套在拇指上，弹开保险片，激活的轻响在持续不断的枪声里几乎听不见。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