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愣住了。

    准备好什么？

    斯达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手杖的姿势，又看了看自己半蹲随时准备蹬地冲出去的下肢姿态，大脑短暂地卡了一下。

    这个身体反应是什么意思？

    她是侦探，侦探的职责是观察、推理、收集证据，然后通知相关执法机构。

    而不是——

    她把自己脑子里那个念头摁了下去。

    对。

    她不应该战斗。

    是个体面的，理性的，靠脑力吃饭的侦探，不是巡警，不是宪兵，更不是什么夜里出来行侠仗义的蒙面人。

    斯达最大的战斗力是在法庭上用证词把对方律师怼到哑口无言，而不是在屠宰现场跟一个可能还潜伏在附近的变态杀手展开搏斗。

    斯达重新蹲好，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冲动。

    然后她开始执行斯达式的标准流程。

    第一步：寻找执法人员。

    她探头看了看周围。

    大厅的接待台后面是值班警员的座位，通常那里会坐着一个负责登记来访者的警员。

    现在那张椅子是空的。

    她又看了看长椅方向，那三具干尸里有一个穿着警服，制服，肩章上的铜扣在灯光下暗沉沉地反光。

    这个也不能指望了。

    于是斯达收回目光，得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结论：现场的警员要么死了，要么昏了，要么变成了干尸。

    所以“找警察”这一步在这个警局里已经无法完成。

    那下一步应该是：找到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斯达再次探头。

    大厅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清醒的人。

    走廊方向没有灯光，二楼也没有声音。

    她刚才在门口就已经确认过，街上没有人，纽伦堡的凌晨两点连醉鬼都回家了，而河畔区又不像市中心那样有夜班马车和通宵营业的酒馆。

    最近的另一个警局在市政广场方向，走过去至少要半个钟头。

    她可以现在站起来，绕过那些尸体，迈过门槛，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路跑到市政广场警局，敲门，告诉值班警员河畔区分局出了大事，然后带着一队警力回来。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安全、合理、符合一切职业规范。

    斯达点了点头。

    但她的腿没有动。

    因为这是废物的思维！

    而在她大脑的某个角落里，另一个想法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