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音家的厨房飘出了一股怪异的香味。

    那香味辛辣浓郁，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诱人。九喇嘛蹲在厨房门口，鼻子抽个不停。

    “浅音，这到底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火锅。”浅音正切着薄薄的肉片，“葵，把豆腐端出去。”

    葵捧着木盘，绕过眼巴巴的九喇嘛，将其放到了外间的矮桌上。

    矮桌中间架着一口锅，锅下炭火正旺，红汤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滚。

    门被敲响时，葵正给九喇嘛摆它专属的小凳子。那狐狸坚持要上桌，说本大爷也是家庭成员。门外站着风魔一族的少女，她今天穿了件棉服，毫不客气地挤进来道：

    “好香啊，我就知道今天你们肯定要吃好东西，偷偷跑过来的，浅音大人，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葵的脸垮了下来。她抱着胳膊挡在绫女面前：“这是浅音哥哥特意给我们做的。”

    “哎呀，多加一双筷子嘛。”绫女笑眯眯地绕过葵，凑到矮桌边，“哇，这个锅好特别。汤是红色的，咦，上面飘着好多辣椒？”

    “这是川味火锅。绫女来得正好，坐吧，人多热闹。”

    “哥哥！”葵跺脚。

    “去厨房再拿一副碗筷。”

    炭火暖融融的，浅音示范了吃法，用长筷夹起肉片，在汤里涮几下，等肉变色就夹出来，蘸一点特制的酱料。

    斑学得很快。他夹起一片肉，涮熟，蘸酱，送进嘴里。然后表示有点辣，不过还算合他胃口。

    “辣才过瘾，浅音大人，这个汤底怎么做的，教我好不好？”绫女道。

    另一边，九喇嘛用尾巴卷着特制的小漏勺，正试图捞锅底的丸子。它捞了半天没捞到，急了：“浅音你帮帮我。”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而在吃到一半时，浅音放下了筷子。

    “我打算去漩涡一族一趟。”

    斑最先反应过来：“什么时候？”

    “这几天，趁路还好走。”

    “为什么突然要去？”绫女问，“漩涡一族离这里很远啊。”

    “为了封印术。我研究了很长时间，但还算卡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宇智波留下的封印术不够，我需要更完整的理论体系。”

    “那哥哥要去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斑沉吟道：“还是要尽快，开春可能会打仗。”

    “所以要在那之前回来。”

    绫女看看浅音，又看看斑：“浅音大人一个人去吗？太危险了吧。涡之国现在乱得很，我听说有好几股势力在那边活动。”

    斑说。“我陪她去，需要准备什么？”

    “轻装简行就可以了。我们伪装成流浪忍者或商人，我需要带一些东西作为交换筹码。”

    “知道了。”

    —— 几日后，

    浅音背上只有一个轻便的行囊，带着几套换洗衣物，干粮，还有那卷记录着封印术研究的笔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流浪旅人。

    葵站在族地门口，一直挥手，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九喇嘛蹲在她脚边，九条尾巴在雪地上扫出凌乱的图案。

    路比想象中难走。

    雪停了，但积雪很深，有些地方甚至能没过膝盖。斑走在前面开路，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浅音跟在后面，精准踩进他的脚印里。这样走既省力也安全，因为斑会避开雪下的坑洞和断枝。

    走了约莫几个小时后，他们翻过了一座山头。

    下山的路上，斑忽然停住了脚步。浅音跟着停下，然后她看见眼前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群山在这里喘息，让出了一片缓坡。

    雪覆盖着一切。

    周围没有树木，只有几丛枯草从雪中探出头，在风中瑟瑟颤抖。而雪白得耀眼，一直蔓延到天际线，在那里与天空相接，界限模糊得难以分辨。

    浅音一步一步走上最高的那座丘陵。站在顶端的那一刻，世界在她脚下展开。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动她的斗篷，她深吸一口气，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然后她看见了初升的太阳。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雪坡上，边缘被风吹得模糊。

    浅音站在那里，忘记了时间。

    数据曾经给她展示过无数世界的影像。星河漩涡，气态行星，火山喷发。那些画面精确到像素，她可以分析，可以计算，可以生成详尽的报告。

    但那些数据里没有这样的风和光。

    她慢慢蹲下身，摘下手套，把手掌按在雪地上。

    不需要数据告诉她此刻的感受。她自己知道，胸腔里某种东西正在松动，那些一直以来被她归类识别的情绪，此刻有了清晰的名字。

    她爱上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