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龙弹咆哮着，将族长宅邸轰成了碎片。木屑纷飞中，柱间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半空中的房梁上。

    “疯了，你是真的疯了。”泉奈看着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水中银发狂舞的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绝望让他都感到窒息。他再也没说什么，带着画师转身离去。

    大殿内，只剩下了这对兄弟。

    “扉间，够了。”

    柱间站在高处，双手猛地合十。地面震动，数根粗壮的树干破土而出，试图将下方那个失控的身影困住。

    “别用那种好像在管教不懂事小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扉间尖叫着，他仅剩的左手疯狂结印，周围积蓄的水流瞬间化作数十道锋利的高压水刃。

    “水遁·水断波！”

    极高压的水线切断了藤蔓，甚至削断了柱间脚下的房梁。

    柱间不得不再次跳跃躲避。他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湿透的弟弟，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困惑和责备。

    “扉间，你太任性了。”

    “泉奈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宇智波一族是最重感情的。只要你嫁过去，用爱去感化他，这就是连接两族的桥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千手柱间，你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被狗吃了？”

    轰，又是一记重击。

    柱间随手挥出一道木遁壁挡住攻击，叹了口气：

    “是个人的尊严重要，还是和平重要？如果牺牲我一个人能换来和平，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死。同样的，扉间，作为千手一族的二当家，你也应该有这种觉悟。”

    “觉悟？”

    扉间停止了攻击。他站在没过膝盖的水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为了你的和平，父亲死了。那时你说这是战争的残酷。”

    “为了你的和平，板间和瓦间被围杀了，那时你说这是为了未来不再有牺牲。”

    “现在，为了你的和平，你要把你最后一个活着的弟弟当成祭品献祭出去。”

    “大哥，你真的还算是人吗？你那是大义吗，你那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道德高潮的自私！”

    听此，柱间的动作短暂的有所停滞。

    自私，他？

    他是为了世界啊，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幸福啊。

    脑海中那个温暖的声音立刻反驳道：“不，你是对的。凡人无法理解伟大的牺牲。弟弟的痛苦是暂时的，和平是永恒的，原谅他的无知吧。”

    “原谅他...对，我要原谅他。”

    柱间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查克拉的规模远超刚才。

    巨大的木质手掌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伸出，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扉间按在了墙壁上。

    “放开我，千手柱间，你有种就杀了我！”

    扉间拼命挣扎，水遁查克拉在木手的压制下显得那么渺小。柱间走到被禁锢的扉间面前。看着弟弟那恨不得咬死自己的眼睛，柱间伸出手，想要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睡一觉吧，扉间。”

    “等你醒来，婚礼就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会明白大哥的苦心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爱。”

    “这个世界不能再受伤了。”

    扉间一口血水吐在了柱间的脸上：“滚！”

    温热的液体顺着柱间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那是弟弟的血。柱间愣住了。他看着手背上的那一抹鲜红，原本想要让扉间昏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脑海中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继续：“没关系的，擦掉就好。让他睡吧，为了和平。”

    可是这一次，柱间终于没有动了。他看着面前这张脸。这张脸虽然变成了女人的模样，但那眼神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弟弟啊。

    他在干什么？

    他在把弟弟钉在墙上？

    他在逼他去死？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浇灭了他脑海中那股狂热的圣火。

    “扉间...”

    柱间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凡人的惊慌：“你...你为什么在哭？”

    “如果你觉得痛苦，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对的？”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寄生在他的心脏上，吸食着他的人性，排泄出名为大义的毒素。

    “不对，这不对！”

    柱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在水中，“闭嘴！”他猛地挥手，解除了木遁的束缚。

    失去支撑的扉间从墙上滑落，跌坐在水中，大口喘息着，惊恐地看着突然变得不对劲的大哥。

    “大哥？”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