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简单，不生气吗？”

    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刚才说，你不确定自己对我的情感是不是真的了。”

    “是。”

    “那我告诉你。”

    “不管你的情感是生成的还是别的什么，你这几年陪在我身边的事情是真的，你替我挡过的那些事情是真的，你刚才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手在抖，也是真的。”

    浅音低下头，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斑...”

    “几天，你陪我几天。”

    “好。”

    第二天一早，斑推开书房的门。浅音正在收拾包袱，把一卷绷带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来。

    “去哪？”斑问。

    “你不是说陪你几天吗，你决定。”

    斑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说：“泷之国吧，有瀑布，前几天听柱间说，有个袭击他的忍者就是泷之国的。”

    “而且听说那里的温泉不错，你要穿泳衣吗，我给你买回来了。”

    浅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原来都攒在这种地方用，而且...这只能包住两个点的真的算泳衣吗！”

    斑没说话，转身跑路。两人是清晨悄悄溜走的，没有知会任何人。

    等泉奈踹开他们家大门准备蹭早饭，看见的是桌上压着的一张纸条，是浅音的字：

    “不许乱穿你大哥衣服搞cosplay。”

    泉奈把纸条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半天，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喊：“大哥，你就这么跑了。”

    没人应他。

    他站在院子里，慢慢咧开嘴，“你说不穿就不穿啊。”

    泷之国山道两侧的野樱开了大半，花瓣随风飘，铺了薄薄一层在路上，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浅音走在斑旁边，抬头看那些花，仰着脖子，有点出神。

    “怎么了？”斑问。

    “没什么，以前看见这种景色，我会自动生成一条记录，风速、花期、气温，存档。”

    “现在呢？”

    浅音想了想：“现在就只是看着，然后欣赏你的侧颜...把手拿开。”

    “喔。”

    两人慢慢走，花瓣落在浅音的发上，她没有去拂，就那么带着，斑侧过头看了一眼。路过一处山涧，水声哗哗的，溅起细碎的水雾，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浅音在涧边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很醒神哎。”

    “嗯。”

    泷之国的大名，在他们抵达当天下午就收到了消息。他在大殿里坐立不安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派了使者，送来请帖，邀请两位贵客赴宴。

    那顿晚宴排场很大，大名陪坐在上首，说话字字斟酌，每换一道菜都要先解释来历，生怕有哪里怠慢了。斑坐在那里，把想谈的几件事逐条说完。包括乱忍团伙，边境争议，和一份拖了很久的协议。

    大名每一条都应得极为爽快。浅音坐在斑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端起茶杯用杯沿挡住嘴角。宴散走在夜市上，四周是热闹的人声和摊贩的叫卖，空气里混着烤肉的香气。

    斑若无其事地停在一个糖葫芦摊前，拿了两串，把其中一串递给浅音。浅音接过来，低头咬了一颗，酸甜的很好吃。

    接着，浅音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个小泥人打量，那泥人捏的是个皱着眉头的小武士，表情很凶，摊主说这是要去讨伐名为大只的魔物。

    她把泥人举到斑面前：“你看。”

    “像不像你？”浅音问，一本正经的。

    “不像。”

    “我觉得很像，”浅音翻转泥人，认真打量，“就差一对轮回眼。”

    斑没有回答，把钱放在摊子上，转身往前走。浅音拿着那个泥人，快步跟上，把它收进了袖袋里。

    “买来做什么。”斑问。

    她理直气壮地说：“你有意见吗？”

    斑当然没有意见。

    温泉在山腰上，被林木遮着，远离人烟，只有水声和虫鸣。这里有几个独立的汤池，用竹篱隔开，泉水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矿物质气息。

    浅音泡进去的时候，舒服得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把后背贴在池边的岩石上，仰头看天，星星多得出奇，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穹，像是有人把所有的光都抖落在这里了。

    浅音盯着星星看了一会儿，开口：“斑，你在看星星吗？”

    “没有。”

    “你在看什么？”

    沉默了两秒，斑把眼睛从浅音身上挪开，道：“眼睛闭着呢。”

    浅音忍住了笑，重新仰起头看星星：“我在帮你看星星喔。”

    “左边那片特别密，右边那颗特别亮，还有一颗..”

    她忽然停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