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他声音发颤，小声问了一句。

    没人回应。只有风声。

    他硬着头皮，弯腰钻了进去。水泥管里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他刚适应里面的黑暗，就看见管道深处，似乎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

    “谁？是谁？”胡副厂长声音更抖了。

    那人影慢慢转过身。借着管道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胡副厂长勉强看清，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脸。

    “胡广利，”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盛香斋’的副厂长，孙有财的心腹。‘京味轩’机器被砸，是你透露的车间布局和值班时间。那批工业亚硝酸钠，是你通过你表弟李三，从河北鑫发化工厂偷弄出来的。没错吧？”

    胡副厂长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他表弟李三和化工厂的名字都一清二楚！完了！全完了！

    “我……我……”他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孙有财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两……两万……”胡副厂长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大哥！大哥！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孙胖子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干，就让我在厂里待不下去！还有‘刀疤’，那是亡命徒啊！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弄死我！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那人冷笑一声，“两万块，你就把良心卖了？你知道那亚硝酸钠要是真被人吃了，会出多大乱子？会死多少人？！”

    “我……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是要下毒啊！孙胖子就说……就说给‘京味轩’的肉里加点料，让他们拉几天肚子，停产就行……我真没想到他们那么狠啊！”胡副厂长哭喊着辩解。

    “现在知道怕了？”那人语气稍缓，“想戴罪立功吗？”

    胡副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想！我想！大哥，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别抓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把你知道的，孙有财和‘刀疤’怎么勾结，怎么策划破坏‘京味轩’，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画押。还有，他们下次还有什么动作，随时告诉我。”那人扔过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写清楚，时间，地点，人物，干了什么。别耍花样，你表弟李三，派出所已经找他去‘喝茶’了。”

    听说表弟已经被抓，胡副厂长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颤抖着手，就着管道口微弱的光，开始写。一边写，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从孙胖子怎么找到他，许以重利；到“刀疤”怎么带人踩点，怎么破坏机器

    写到最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大哥，孙胖子好像……好像对‘京味轩’那个新来的方总监，有点兴趣。他有一次喝多了，说什么……要是能把姓方的挖过来，或者抓住他什么把柄，就更好弄垮‘京味轩’了。不过这事儿我不太清楚，就是听他提过一嘴。”

    “写完了？”何雨柱（鸭舌帽男人）问。

    “写……写完了。”胡副厂长把写得密密麻麻的几张纸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他揣好纸条，冷冷道：“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回去该干嘛干嘛，别让孙有财起疑。后面怎么做，我会让豁牙找你。记住，想活命，就老实点。”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一定！”胡副厂长磕头如捣蒜。

    “滚吧。”

    胡副厂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钻出水泥管，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走了，马华和另一个兄弟从阴影里走出来。“师父，这孙子说的，能信吗？”马华问。

    “大部分应该可信。吓破胆了，不敢瞎编。有了这个，再加上警察查到的线索，够孙胖子和‘刀疤’喝一壶了。不过，他最后提方总监那事……有点意思。”

    “师父，您是说，孙胖子还想打方总监的主意？方总监可是咱的肱股之臣啊！”马华急了。

    “我知道。所以更得小心。”何雨柱沉吟，“方总监是能人，孙胖子眼红不奇怪。但他想挖人，还是想使坏，得防着点。明天，我找方总监聊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到厂里，就接到王队长的电话，说请他再到派出所去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再了解。何雨柱心里有数，带上胡副厂长那份“自白书”的复印件，去了派出所。

    他把昨晚“偶遇”胡副厂长，对方“良心发现”，“主动坦白”的事情说了，当然略去了自己“约谈”的细节，只说是在“京味轩”附近无意中碰到，胡副厂长惊慌失措下吐露实情，并留下了这份“自白书”。至于“自白书”来源，就说是胡副厂长塞给他的。

    王队长看着那份详细的口供。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没多问细节，只是说：“何总，你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刻传唤胡广利，并请孙有财和那个外号‘刀疤’的过来‘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