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风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手指轻轻一勾。

    那巨大的青色风刃杀网，骤然收缩！

    嗤嗤嗤——！

    切割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急促！金色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

    在金兀绝望的呐喊中，金色光罩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

    他的心中，此刻无比悔恨，他后悔，为何这次任务要带上“海楼”这个拖油瓶。

    更后悔为何要为了一个废物皇族旁支，而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但是，后悔无用。

    下一瞬间，无数风刃瞬间及体！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长空。

    血光迸现！鳞甲纷飞！

    风刃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避开要害，却冷酷地切割、剥离着金兀的肉身。

    坚韧的魔躯在卫长风的风刃面前，如同热刀下的黄油。

    转眼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将，已是血肉模糊，大半边身子几乎被削成了骨架，只剩下头颅和胸腔还算完整，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金兀敢在金鼎基地市附近，对他极为看重的人族天骄出手，卫长风如何能放过金兀，他要让金兀在死前，多感受一下痛苦。

    可是，就在这时——

    “嗬……嗬……”

    一阵压抑着痛苦、却带着无比决绝意味的喘息声响起。

    那道原本被长枪钉在半空、随着金兀断臂而向下坠落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拔出了那贯穿胸膛的枪杆。

    李夜！

    他浑身浴血，龙牙战衣破碎不堪，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身周，那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血色气浪，竟然再次顽强地燃烧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却更加凝练！

    他双目赤红，里面是野兽般的疯狂和永不屈服的意志。

    他借着《燃命诀》最后燃烧带来的短暂力量，以及一股憋在胸口的、不杀不快的戾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只剩一口气的金兀，爆发出此生最快的一击！

    《血河刀法》——不，此刻已没有固定的招式。

    有的，只是他将所有残存力量、所有意志、所有杀意凝聚而成的……一抹血色！

    这一抹血色，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方才战斗中彻底凝聚成型的——血河刀意！

    快！准！狠！

    目标——金兀那因痛苦和绝望而微微扬起的脖颈！

    此刻的金兀，肉身已被风刃切割得支离破碎，防御荡然无存！

    刷——！

    血色细线，如同死神的指尖，轻柔地抹过金兀的脖子。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金兀凸出的眼球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不甘，以及一丝荒谬。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明明应该先他一步死去的人族少年，似乎想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的结局。

    下一刻，他的头颅与残破的身躯分离，淡金色的魔血如同最后的喷泉，冲起数尺之高。

    【击杀学徒9阶异族金角魔族大将，成功猎取寿命426年！】

    冰冷的提示音在李夜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又如同最后的催眠曲。

    卫长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神色。

    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却依旧保持着挥刀姿势的少年。

    看着他身上那明灭不定、显然在透支生命本源的秘术血光。

    更看着他眼中那即便在昏迷前一刻，也未曾消散的坚定、杀意、以及属于少年人的、不屈不挠的意气。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不顾一切、锋芒毕露、敢向王级挥刀的……自己的影子。

    他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青色旋风托住了即将栽倒在地的李夜。

    看着少年苍白脸上那混合着血污的、近乎解脱又带着一丝快意的神情，卫长风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问了一句：

    “值得么？”

    李夜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本能。

    他咧开嘴，雪白的牙齿与满脸的血污形成刺目的对比，露出了一个纯粹而桀骜的笑容，用微不可闻、却清晰无比的气声说道：

    “杀异族……很值得……”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血光彻底消散，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唯有脑海中，那新获得的426年寿命数字，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