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隔着斗笠和血光，李夜却感觉一道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投资，自然期待回报。

    这回报嘛……等你日后拥有媲美老夫，乃至超过老夫的实力时，再帮老夫办点事情也不迟。

    如何？这个条件，你可接受？”

    媲美他？超过他？

    李夜看着那笼罩在诡异血光中的身影，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如同无底血海般的气息……这个目标，遥远得几乎令人绝望。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对方的“诚意”。

    一个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承诺，更像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和赌博。

    而自己，却能立刻获得梦寐以求的指引和更高层次的传承！

    风险？有。但这世上，哪有毫无风险的通天之路？

    电光石火间，李夜已权衡完毕。

    他脸上那警惕和冷静瞬间如冰雪消融，转而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野性的笑容，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直接行礼，抱拳朗声道：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李夜一拜！”

    干脆，直接，把利益交换摆在明面上，毫不拖泥带水。

    “哈哈哈！好！好小子！”

    血光身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中竟真有几分开怀。

    “识时务，知进退，心有猛虎，又不乏狡黠！

    对我胃口！你这徒弟，老夫认了！”

    笑罢，他语气和缓了许多：

    “以后，你便唤我‘血河师傅’吧。

    名号什么的，在这罪渊里，早就不重要了。”

    “你初来乍到，对这‘无尽罪渊’一无所知，莽撞乱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趁老夫现在还有点闲暇，便与你分说一二，免得你稀里糊涂触了某些禁忌，枉送了性命。”

    李夜精神一振，知道重头戏来了，立刻凝神细听。

    血河师傅的声音带着一种久远回忆的调子，缓缓在这片荒芜死寂之地响起：

    “首先，你手上这玩意儿，”他指了指李夜手背的烙印。

    “叫做‘罪业烙印’，也叫‘九幽罪莲印’。

    花瓣数量，一到九瓣，直接对应你被判定‘有罪’时，所背负的‘业力’深浅。

    业力越深，花瓣越多，颜色越深，这鬼东西对你的压制就越狠。

    像你这‘七瓣’的，刚进来时怕是动弹一下都难吧？”

    李夜点头，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感受。

    “业力来源很多，杀戮过甚、掠夺文明、背叛誓言、污染规则……皆可积累。

    但最主要的，还是‘杀戮生灵’与‘毁灭文明潜力’。”血河师傅淡淡道。

    “你杀心如此之重，业力滔天，倒也不算冤枉。不过……”

    他话锋一转：“业力并非一成不变。在这罪渊里，有一种方法可以‘削减’它。”

    李夜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自己消耗寿命导致第八瓣黯淡的情形。

    “那就是——‘偿还’。”血河师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用你自己的‘本源’去磨，可以是苦熬岁月，用时间慢慢消磨。

    但那太慢，慢到你可能老死在这里，也磨不掉一瓣。

    也可以是……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燃烧你的生命潜能、灵魂本源，或者，完成某些‘规则’设定的、极其困难或残酷的‘赎罪任务’。”

    李夜恍然，自己消耗寿命，本质上就是燃烧“生命潜能”。

    竟然误打误撞符合了“偿还”的规则！怪不得第八瓣会黯淡。

    “花瓣减少，压制减轻，你便能发挥更多实力。这是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甚至爬出去的基础。”

    血河师傅顿了顿，“但记住，业力削减，不代表罪业消失。

    它只是被‘偿还’或‘压制’了，一旦你再次大规模造孽，业力反噬，压制会更恐怖。”

    “其次，这罪渊，广袤无边，混乱无序，但大致有几个你必须知道的‘区域’和‘规则’……”

    “其一，莫要随意制造大规模杀戮，尤其不可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罪奴’聚居点。”

    他斗笠微抬，似乎瞥向某个方向。

    “那些家伙活着，本身就是在为‘罪渊’提供某种养分，或是维系某种脆弱的平衡。

    屠戮他们，引发的业力反噬和规则惩罚，可能比你杀十个同阶强敌还要麻烦，甚至会引来‘清道夫’的注视。”

    “其二，远离那些飘荡的‘苍白魂火’和突然出现的‘寂静区域’。

    前者是某些古老囚徒死后残念与罪渊规则混合的怪物，沾上就如附骨之疽，蚀魂消魄。

    后者看似安全，实则是时空紊乱的陷阱，踏进去可能直接被抛到某个绝地核心，或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