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盘坐在角落，最初的震惊渐渐被一丝越来越浓的疑惑取代。

    他死死盯着李夜身上那越来越粘稠、几乎要化为实质暗红液体的血之规则气息，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不对……太久了……”

    他喉咙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沙哑低语。

    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规则亲和期”的珍贵与短暂。

    那是宇宙对新生神明的一点甜头，帮你站稳脚跟，但绝不会让你一直吃糖。

    天赋好的，撑死十分钟；天赋一般的，三五分钟也就结束了。

    可眼前这小子……血河默默估算着时间，从他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半个小时！

    那规则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磅礴，越来越骇人！

    李夜坐在那里，周身空间都因为过于浓郁的血之规则而微微扭曲，光线透过去都泛着一层暗红。

    “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血河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算他天赋异禀……这也异禀得太过头了！”

    不仅仅是李夜。

    悬浮在李夜头顶的那柄血饕刀，此刻也兴奋到了极点。

    刀身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贪婪地吞噬着主人身上自然而然散逸出的每一丝规则气息。

    刀身上那些血管与冰晶的天然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生长、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刀锋处那一线暗红，凝实得仿佛能滴下血来，散发出的锋锐与饥渴感，让旁观的暗鼠脖颈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更神奇的是，血饕刀与李夜之间，产生了一种超越寻常“认主”的共鸣。

    刀身偶尔发出清越刀鸣，与李夜体内血液奔流、规则运转的韵律隐隐相合。

    这把用李夜海量本命精血和真神源晶锻造的刀，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生命与规则的延伸。

    此刻主人飞跃，它这“延伸”的部分，也跟着水涨船高，疯狂进化！

    嗡——！

    又是一阵明显的震颤。

    血饕刀的气息陡然拔升一截，刀身光华内敛，却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更高层次的威压。

    中品权柄神器！

    它竟借着李夜突破的东风，自行跨过了一个小门槛！

    而李夜，依旧沉浸在那种疯狂的感悟状态中。

    他的意识徜徉在血之规则的海洋里，每一个浪花拍打，都带来新的理解和力量。

    寻常神明那短短几分钟的“福利”，被他用五千万年寿命硬生生拉长到了百倍！

    什么叫薅宇宙羊毛？这就是！管你天赋悟性如何，老子用命砸，把体验卡砸成永久VIP！

    时间，在这方狭小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血河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看着李夜身上那已经让他都感到心悸、甚至隐隐有压迫感的规则气息，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荒谬的无力感。

    十个小时后。

    李夜周身那沸腾般的规则波动，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

    他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嗡！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血芒，自他眸中一闪而逝，将面前的空间灼出两个短暂的黑点。

    他周身并无耀眼的光华，但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体内蕴藏着一片血海神国的厚重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规则余韵，吹到安全空间的壁垒上，激起一片微光。

    “你……”血河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站起身，走近两步，上下下打量着李夜，斗笠阴影下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对血之规则的感悟……到多少了？”

    血河知道，他按道理不应该去询问李夜。

    毕竟，李夜与他同修血之规则，加上李夜刚突破，他正常是能凭对血之规则的熟悉，清晰地感知出李夜此刻的进度。

    但是，血河却惊奇地发现，他看不透李夜。

    这意味着什么？

    就是说，李夜对血之规则的感悟，已经超出了血河！

    此刻的李夜，给血河的感觉，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提点的“徒弟”。

    而是一个在血之一道上，走得比他更远、更深邃的……同路人？不，甚至是……先行者？

    这感觉让他荒谬得想笑，又震惊得头皮发麻。

    李夜咧嘴一笑，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和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属于新晋强者的张扬锐气。

    “69%。”他声音平静，却像炸雷一样响在血河耳边。

    “多少？！”血河失声，甚至忘了维持自己那高深莫测的范儿，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