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瞳孔缩成了针尖，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一个念头猛然升起。

    “他是在……吸收！掠夺！把影蚀那老阴比毕生修炼的规则本源，像喝水一样……直接吞下去了？！”

    不仅如此，吞下去之后，还能像揉面团一样，继续往里面“加料”，让它变得更强、更壮？！

    这是什么魔道手段？！不，就算是传说中的魔道吞噬功法，也绝无可能如此高效、如此彻底、如此……轻松！

    血河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万年建立起来的、关于修炼、关于规则、关于神明之路的所有认知。

    在这一刻被李夜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得粉碎，然后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

    他看着眼前这个闭目而立、身上却同时散发着虚神中期巅峰血之规则与虚神中期影之规则波动的年轻人。

    这个自己一时兴起“捡回来”不到一个月的“徒弟”，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震惊、茫然、一丝被后辈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超越的挫败感……

    最后，却化作喉间一声低沉、复杂、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千岁的叹息。

    “约束？教导？老子拿什么约束？拿什么教导？”血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摇了摇头，斗笠下的阴影显得格外落寞。

    “在追求力量、渴望超脱这条路上，任何能让人更快变强的机会，摆在面前，换做是老子当年的脾气，恐怕也会红着眼睛扑上去，哪管它洪水滔天。”

    这宇宙，这诸天，其赤裸裸的本质，本就是弱肉强食，是黑暗森林。

    只不过，绝大多数生灵，包括他们这些所谓的神明，都还在遵循着一套相对“温和”或者说“低效”的掠夺规则：

    争夺资源，抢占机缘，缓慢积累。

    而李夜……他似乎掌握了一套更加直接、更加高效、也更加……残酷的掠夺方式。

    虚神之间，因为没有“唯一神格”的绝对冲突，加上神国不灭、分身可存的保命底牌，往往厮杀会留有余地，不至彻底不死不休。

    但这同样意味着，若无逆天机缘，虚神几乎注定被困在这个层次，难以窥见真神风景。

    而真神之间的争斗，为了夺取对方神格、融合更多权柄、攀登那传说中的更高果位，其血腥与残酷，远超虚神百倍！

    击杀同阶，掠夺位格，才是那个圈子里的常态。

    李夜如今掠夺规则本源，手段虽然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但在血河此刻复杂的心绪看来，不过是提前踏上了那条更本质、也更血腥的登神长阶罢了。

    只不过，他的起跑线，或者说他的“收割效率”，高得让所有同行者绝望。

    “也好……也好！”血河眼中最初的那点落寞和无力，渐渐被一种更为炽烈的、混杂着疯狂期待与某种解脱的光芒所取代。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

    “这无尽罪渊，说是囚笼，何尝不是一潭被四皇这几个老家伙把持了太久、已经发臭的死水！

    星空联盟？诸天万族？哼，狗屁的秩序，不过是另一套更精致的吃人规则！”

    “小子，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好好看看……”他盯着李夜，目光灼热。

    “看看你能靠着这掠夺一切、吞食诸天的霸道，走到哪一步！

    看看你能不能用你手里的刀，把这所谓的‘神明不死’、‘真神至高’的规矩，捅出个窟窿，踏个粉碎！”

    就在这时，李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底，炽烈的血光沉淀为深邃的暗红，如同冷却的熔岩。

    而在那暗红深处，一丝丝幽暗难测的阴影如活物般流转、缠绕，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投注其上的视线与探查。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并非骨骼响动，而是周围光线随着他动作而产生的、细微的扭曲与阴影拉伸的音爆。

    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光与影的界限，空间的薄弱点，能量流动的明暗面……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

    他看向血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已经看不到初出茅庐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强大自信。

    “师傅，久等了。”

    “现在，”他轻轻握了握拳，掌心空气被捏出一团细微的、同时混杂着血色与暗影的扭曲波纹。

    “咱们可以出发，去收‘债’了。”

    他顿了顿，精神海中，刚刚完成一笔“大单”、心满意足的贪欲之壶，传来一道更加清晰、甚至带着点急不可耐的谄媚意念：

    “大哥！东边！那个方向！之前标记的那个‘虚弱的美味’……信号强了好多！虽然感觉还是很虚，像是受了重伤在苟延残喘，但是……‘味道’更浓了！肯